容宸此话一出,容显一惊,“你要扳倒楚家?这怎么可能?”
“有何不可?楚家如今是门阀第一世家,权倾朝野,后宫又有丽妃把持,你知道民间如何说楚家的吗?
‘金銮殿上皇帝坐朝堂,不如楚家土皇帝握金山’,听听,土皇帝,若再任由楚家势大,那这天下岂不是都要改名换姓了?”
容宸的话,刺激到了容显,那十几条人命,一直萦绕在他眼前。
若非心中还有一丝一毫律法,楚焕都不敢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你说得对,楚家太无法无天了,三弟,既是你今日找我过来,是不是有对付楚家的办法了?”
“今日之事,便是一个火种,楚焕杀人,想堵住悠悠众口,那势必不能让他如愿。
这次,就算是父皇要袒护楚家,也要让他无法姑息,若是二哥信我,就听我一言。”
看着容宸一脸笃定,容显用力点了下头,“好,只要你有办法替那些冤死的百姓报仇,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好,我就知道二哥这等疾恶如仇的性子,绝不会冲动行事,你过来,且听我细细说给你听。”
容显待在私苑,与容宸说完,这才坐马车回了城防司,待他走进去时,便见着郑全已经等在那里了。
“王爷,您这是去哪了?”
郑全上前,容显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些百姓的尸体,仵作可都查验过了?”
“启禀大人,仵作已经查过,皆是一剑封喉,下官查验了历年的案件卷宗,发现与十年的一个大盗手法颇为相似。
下官推测,定然是这名大盗穷凶极恶,将这些百姓杀死,您放心,我已经命人在城中张贴了告示,一旦发现此人,必定让他逃脱不了。”
郑全的话,让容显眼中划过一抹寒意,随之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切不可轻率,务必早日缉凶,解百姓恐慌。”
“是,王爷,下官领命。”
郑全说完,眼睛看向容显,“还有一事,楚大人今日又命人前来,问关于楚公子之事,王爷您看……?”
“如今陈家娘子已经自缢,楚峰的那几个手下不是交代了吗?当众杀死陈当家的就是楚峰,此案已经明了,上报刑部吧。”
他故意这般说,郑全一听,连忙开口,“王爷,那几个手下,皆是地痞无赖,昨日经王爷一审,将祸事全都推给了楚公子。
方才衙内来报,那几人经过刑逼,个个已经承认污蔑了楚公子。
下官还没来得及前去盘问,王爷就回来了,不如王爷亲自去再审一番,也免得楚大人怪罪了王爷。”
听到这些话,容显眼中浮上阴翳,果然被容宸算到了。
先是逼死陈家娘子,再杀了那些目击百姓,最后再让那几个手下反供,人证物证皆没有了,楚峰便可无罪释放。
只是没想到,楚家的手,竟是伸到他这城防司来了。
目光落在郑全身上,容显按住将他痛打一顿的戾气,“好,本王就亲自过去看看。”
容显来到刑房,只见昨日那几个楚峰的手下被吊在上面,一个个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
郑全见状,马上朝着衙内看去,“将这几个犯人画的押拿上来。”
衙内赶紧将供词呈上,容显接过看了眼,几人口供一致,都是说昨日心中害怕,便想将这杀人罪名推到楚峰身上,为的是自保。
在严刑逼供之下,这才不得不将实情吐露出来,此事与楚公子无关,皆是他们几人所为。
看着这份供词,容显没有开口,一旁的郑全压低声音。
“王爷,昨日楚公子受了刑,却没有承认是他所为,说明当街将那陈当家打死的就是这几个下人。
如今他们既已招供,不如就将楚公子放回去,这几个下人提交刑部,打入死牢吧。
而且这楚公子无辜受刑,再不医治,耽搁下去,只怕会有变故,那楚家也不会善罢甘休,王爷还是慎重为之。”
郑全一番话,让容显低垂下眼眸,想到容宸的话,于是将手里的供词往旁边一放。
“既是如此,那就将这几个人带下去,通知楚家,过来接人吧。”
听到这话,郑全松了口气,赶紧吩咐人去楚家送信,而楚焕,收到郑全送来的信,亲自带人前往城防司。
将楚峰接出来后,楚焕正准备离开,此时,容显从里面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楚焕朝容显虚空行了个礼,“景王爷。”
“楚大人,不知楚公子此番背负十几条人命,回去之后,还能不能安枕无忧。”
一听到这话,楚焕面容瞬间冷邃下来,“王爷慎言,我儿无辜受冤,被打成这样,此事,微臣定然会向陛下讨个公道,王爷告辞!”
扔下这句话,楚焕拂袖上了马车,随着马车缓缓离开,容显眼底浮上一抹阴翳。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之中开始出现秽像,先是京中百年清泉池中的神龙石雕口中喷出黑水,再者有人看见放生池中的锦鲤一夜全死。
到后来,城隍庙中的城隍像竟一夜碎裂,一时间,百姓人心惶惶。
而就在这时,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一场天降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几乎将整个京都给覆盖住了。
雪深过尺,几乎让人寸步难行,接二连三的秽象,让整个京城笼罩在提心吊胆之中。
而这个时候,城中开始散布出一些流言,越演越烈,而这些流言皆指向楚家,很快就传进了宫中。
容胤看着呈上来的奏折,目光落在上面,已经临近三月,京都往年早已春暖花开,而今年,却降下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雪,很多百姓都受了灾,容胤已经连着几日没有合过眼了。
“殿下,您已经三日没合过眼了,再这样下去,身子可怎么受得了?”
德安端着参汤走进来,容胤看了眼他,揉揉有些疲累的眉心。
“京城雪灾,户部申请拨粮拨银,安顿灾民,工部申请调派人手,将积雪铲除,桩桩件件,迫在眉睫,孤若是歇了,那些受灾的百姓又当如何呢?”
容胤说完,又拿起奏折,这时,外面传来声音,“殿下,司统领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