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七科谪
“大兄,大兄!”
“嗯?”
王苍颇为好奇的看了眼自家幼妹,发现她云中养成的那种沉静内敛的性子似乎有所改变,变得更加像个快要及笄的少女了。
说来也是,在其十一岁时,阿翁和阿母就死在了鲜卑人的马刀之下,其性格大变,也实属正常。
王霜是延熹九年生人,比自己只小了四岁。至于生辰,则是比自己小两日。王苍他自己,乃是七月十日所生,而王霜,则是七月十二。
见王苍也呆呆的看着自己,王霜有些不悦,拉起自家兄长的手就往走。边走还边笑道:“适才酒肆的窗边,有一生得唇红齿白的少年亦是和大兄一般,让人看得好生有趣。”
少年?
左右打量着周边的行人,王苍发现,他们中的小半都是穿着统一的袍服,想来应是南市对面的太学中太学生。
不过也是,像未曾弱冠的少年,吃住一般都是跟着父母。也只有离家路远的太学生,会来这市中找吃食。
扭头回望一眼,已然见不到酒肆所在的位置。王苍没有在意,将手从王霜的怀中抽出,随手将她扎好的双丫髻给揉散,说道:“都快要成年了,霜儿你这性子,越发回到幼时了。”
王霜皱了皱小巧可爱的琼鼻,气呼呼的说道:“霜儿还想多陪陪大兄和侨儿姐。”
话落,王霜将走到他俩身后的侨儿拉了过来,一手挽着一个,笑着说道。
“日后我的良人,如不是大兄这般的,身具英雄气的男子,那便入不了我王霜的眼!”
顿了顿,王霜脸上的英气一收,故作委屈的低声道:“再说,大兄和侨儿姐难道忍心将霜儿嫁为人妇吗?”
见王霜紧紧的盯着自己,生怕错过自己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细节的样子,王苍笑骂道。
“女子年十五至三十而未嫁,可是要收取双倍算赋的!”
听到这话,王霜撇了撇嘴,说道:“那我以后就日夜纺织,每岁给大兄织一匹缣帛就是。”
“哈哈哈哈哈!”
王苍大笑几声,再次将手从王霜怀中抽出,将她那两个“揪揪”揉得更加散乱,悄悄在她耳边说道。
“不是吾不舍,而是你侨儿姐舍不得你。她可是从小将你带到大,就连你股上的黑痣,她闭着眼都能记得位置。”
站在一旁的侨儿听到这话,脸色微红的啐了王苍一口,口中提醒道:“大庭广众之下,休要说这些女儿家的羞事!”
“侨儿姐,那里有一家卖胭脂的小摊,我们去看看,不理她。”
话落,王霜又返身往后走了几步,从人群中将杜薇拽了出来,说道:“薇薇,你这些日子晒黑许多,正需脂粉来装饰一番。”
“走,跟姐姐我去看看。”
杜薇扭头看了眼王苍,发现其微点了下头,脸上露出喜色,也学着王霜动作,搂住她的手臂,三女往前快走一段路,自去挑选脂粉。
王苍见状,吐出一口浊气,站在三女身后,饶有兴趣的打量起周边的商贾来。
这时,荀攸来到王苍身边,看了眼王苍的神态和动作,便知其心中所想,当即说道:“主公可是在想开源之事?”
王苍点了点头,眼神开始在周边的店铺、小摊贩上来回巡视着。一边看,一边在心中想着该从何处开源。
豆腐在本朝已有,且随着日常麦饭豆羹的饮食习惯,这东西不算什么稀奇东西。
关于造纸的话,在邓绥邓太后时期,造纸术就已改良。虽说民间没有完全普及,但稍有些身家的人,已经不是很稀奇的东西了。
至于堆肥,这东西还得等到自己到地方郡县时为主吏再弄吧。此时将其推广开来,这不是给未来的太平道积蓄粮草吗?
这时肯定会有人说,为何不顾天下百姓,而为自己一己私利,以致天下黎民忍饥挨饿?
拜托,王苍他亦不是圣母,如能在此时将太平道的势力连根铲除,王苍亦会去做。只可惜,此时的太平道声势已大。
就算巨鹿那三位不造反,他那些弟子,和那三十六方大小渠帅,已成定势,除非现今就征募士卒去弹压。
没错,你没听说,就是征募!
本朝的常备兵不多,北军五校伽上羽林、虎贲,拢共不过六七千人。这三十六方黄巾渠帅又散在天下,这又如何能剿灭得过来?
但是,洛阳的常备军的职责最优先级,还是拱卫京师,拱卫天子!加之在朝中,信奉太平道的官吏权宦也不在少数。
是以,此时告发,百害而无一利!
这既不符合王苍的为官理念,也不符合他未来的长期打算。虽然无奈,但也只能静静积累实力,以图那位手持九节杖,一声号令,天下震动的男人出现了。
想到军事,王苍忽然想起来,双边马镫和马蹄铁也可以暗中安排一番。
双边马鞍...马蹄铁...马甲!
是啊,他把之前和袁敞买的马甲和那对擅长冶炼和编织的夫妻给忘了!
想起这事,王苍看向宋宪,问道:“袁老夫妇此时正在何处?”
宋宪挠了挠头,想了一阵,说道:“应在那处庄子里吧。”
听到这话,王苍点了点头。这等兵战利器,此时也许提前准备了。虽然不用这么早就用作野战上,但提前准备,也比以后着急忙慌好些。
加上洛阳虽然没有铁矿,但周边产铁的矿山不少。是以洛阳虽是小铁官,但在源源不断的铁矿石从各个州郡送来的情况下,其规模也是可以和大铁官相比的。
想到此处,王苍突然发现,自己想了这么久,好像也没想出什么开源的好方法出来!
好在,荀攸瞧见王苍脸上的黯然,笑问道:“主公可是在想市籍之事?”
王苍摇了摇头,适才他心中所想,和盘托出还是太早,还得等几年再说吧。
“那可是在想七科谪之事?”
见王苍发愣,荀攸以为他不知,便悠悠说道:“本朝以来,征召罪犯、囚徒之事也有不少,但不及前汉孝武帝时期那么频繁。”
“所谓七科谪:吏有罪一,亡命二,赘壻三,贾人四,故有市籍五,父母有市籍六,大父母有籍七。凡七科也。”
“本朝发七科谪之事,多用在征西域、西羌、鲜卑之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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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市籍,到处都低人一等,遇到乱时,还会被抄没家产,征召入军队。如若如辽东商号一般,时人尊敬,皆乃谬论,看个爽快,切勿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