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云猛地站起身,情绪激动地大喊:“正阳!阿珏也是你……”
“够了!”
时正阳厉声打断,“等时珩伤好,就去Y国分公司历练。这事没得商量。”
陶念晚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动容。
轻轻将手覆在丈夫手背上,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苏曼云盯着那交叠的双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一滴血珠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扭曲得可怕,连精致的妆容都盖不住。
时老太太长叹一声:“我老了,管不了你们这些事了。”
这几日接连发生的变故,让她心力交瘁。
大儿子夫妻俩还差点出车祸。
时老太太心里清楚,这肯定是自家人干的。
她活了大半辈子,不想再掺和这些糟心事。
她颤巍巍地起身,拄着拐杖说:“有空......常回来看看我就行。”
时正阳赶忙上前扶住母亲,“妈,我们每周都会回来看您的。”
两人身影消失在转角,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苏曼云踩着高跟鞋冲过来,一把抓住陶念晚的手腕,咬牙切齿道:“装什么装?我最讨厌你这副假惺惺的样子!”
陶念晚突然反扣住她的手腕,红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以前让着你是嫌脏,现在……”
她指尖突然发力,苏曼云疼得直皱眉。
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
陶念晚眼神一变,抓着苏曼云的手往上一抬,自己顺势往后一倒。
“哗啦——”
她整个人撞在茶几上,茶杯打翻,热茶全泼在自己白裙子上。
紧接着,顺势跌坐在地上。
“晚晚!”
时正阳冲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你发什么疯?”他小心地将妻子扶起来,转头瞪着苏曼云。
“是她自己……”苏曼云急忙解释。
“老公,”陶念晚虚弱地靠在他怀里,“都怪我问起阿珏的身世......”
时正阳脸色瞬间阴沉,";苏曼云,那晚我喝醉了,孩子怎么来的你最清楚!";
苏曼云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看见陶念晚在丈夫怀里,朝她露出胜利的微笑。
“我们回家。”时正阳搂紧妻子,临走时冷冷警告:“别再招惹晚晚。”
苏曼云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精心保养的指甲都掐断了。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的事。
那时候,她故意用热茶烫陶念晚,可对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根本不屑跟她计较。
“哈哈哈……”
苏曼云突然大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陶念晚,你终究还是变成你最讨厌的样子……”
老宅门外。
时正阳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将妻子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晚晚。”
他指尖抚过她微凉的脸颊,“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陶念晚身子一僵,“你……你都看出来了?”
“从你故意摔倒开始就看出来了。”
时正阳笑着握住她的手,“我的晚晚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摔倒。”
陶念晚仰起脸,月光在她眼底碎成星河,“那你刚才为什么……”
时正阳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吓得她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因为我时正阳的老婆,”他大步走向豪车,“想当淑女就当淑女,想使坏就使坏!”
关上车门,他俯身在她耳朵上轻轻咬了一下。
“不过下次玩这种游戏……”
他带着薄茧的拇指擦过她嫣红的唇瓣,“记得叫上你老公当帮手。”
陶念晚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这一刻,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
在这个男人怀里,继续当那个真实的陶念晚。
……
谷悠然在黑暗中下坠,突然被刺目的白光笼罩。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间陌生的会议室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长桌上投下光斑。
空气里飘着现磨咖啡的苦涩香气。
时正阳坐在主位,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他眼下的青黑在阳光下格外明显,西装领带也松开半寸。
谷悠然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时正阳。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时珩,“五天。我给你五天时间证明自己,不是让你把集团带进泥潭。”
时珩站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但谷悠然的目光,却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
修剪整齐的指甲已深深陷入掌心。
一滴鲜血,正顺着他的掌心滑落。
“山本集团的合作案,你谈崩了。”
“董事会已经对你失去信心。”
文件夹被重重摔在桌上。
“阿珩……唉……”这声叹息比怒吼更锋利。
时珩的肩膀猛地一颤,整个人摇摇欲坠。
谷悠然想冲上去护住他,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她只能看着时珩挺直的背脊一寸寸绷紧。
看着那个永远游刃有余的男人一点点崩溃。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男人,乍看和时珩穿着一样的西装,连发型都相似。
但细看就会发现,他嘴角虽然在笑,眼神却冷得像毒蛇。
“大哥,谈判失败很正常。”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男人走到时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珩刚接手,出点差错很正常。”
谷悠然看见时珩下巴突然绷紧。
但转瞬间,他又恢复那副平静的表情。
时正阳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正锋,你来了。”
正锋!
谷悠然心头一震。
这就是时珩偶尔提起的二叔。
那个总在暗处给时正阳使绊子的";好弟弟";。
突然,投影屏幕亮起刺目的红光。
【暂停职务】四个大字像鲜血般流淌而下。
谷悠然低头,发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份文件。
纸张边缘锋利如刀,在她指腹划出细小的血痕。
她仔细看,第三页的财务数据被黑色马克笔粗暴涂改,第五页像是被人生生撕去一角,缺失的成本核算恰好是30%。
“数据被动了手脚!”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霎时间,整个空间开始扭曲崩解,重组为更可怕的场景:
时珩的铭牌被从办公室取下。
财经新闻弹窗跳出消息:
【时氏集团股价闪崩 ,创史上最大单日跌幅】
最令她毛骨悚然的是,自己病床前监护仪的绿色波纹正一点点拉直,变成冰冷的水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