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康瑞医院VIp病房。
“第六天了,悠宝。”
时珩坐在病床边,指尖正捏着棉签给谷悠然涂润唇膏。
昏迷中的谷悠然唇色泛白,却依然能看出漂亮的唇峰。
那是她每次被他惹恼时,总会不自觉抿起的形状。
时珩忽然低笑,指腹摩挲着她唇角的小梨涡。
“记得上次你生气,就是这样的表情。”
他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际,“然后我就用三个吻才哄好。”
“滴——”
监护仪突然发出轻响。
时珩抬眸,看着心率从68攀升到72。
“看来,我的悠宝都听见了。”
时珩低沉的嗓音里含着笑,修长的手指故意将棉签在她唇间多停留两秒。
“二叔今天演了出好戏,要我接手那个烂尾的山本项目。”
“看到佐藤的签名……”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唇,“二叔当时的表情……”
棉签突然被咬住。
时珩呼吸一滞。
病床上的人儿无意识叼着棉签的模样,与记忆重叠。
那夜她喝醉,也是这样咬着他的领带,醉眼朦胧地问:“时总这么会撩,到底谈过多少女朋友?”
“松口,悠宝。”
时珩的拇指撬开她齿关,“再咬……”
数值从82飙升至90。
监护仪上的曲线剧烈起伏。
“看来我的悠宝……”他俯身,薄唇擦过她泛红的耳垂,“身体比嘴巴诚实。”
时珩拿起樱花香气的护手霜,在掌心化开,修长的手指沿着她的指节缓缓推揉。
这个动作他做了六天。
已经熟练到能准确找到,她每处指关节最舒服的力度。
突然,他的小指被什么轻轻勾住。
时珩一怔。
谷悠然的手指正缠着他的无名指,力道很轻。
领证那天她紧张得发抖,就是这样偷偷勾着他的手指走完整个流程。
“装睡也要有个限度……”他单手撑在她枕边,另一只手抚上她剧烈颤动的睫毛,“我的大医生……”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103……115……121……
监护仪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时珩还未来得及反应,就看见一滴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正巧砸在他手腕的脉搏处。
滚烫得惊人。
时珩的吻比呼吸更先落下,尝到泪水的苦涩。
“没关系……”他含着泪轻笑,“我等你。”
……
与此同时。
康瑞医院外,三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医院围墙的阴影处。
中间那辆的后窗半降,露出雷诺冷峻的侧脸。
他的手指抚过额角,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那是,二十二年前谷家和雷家变故的见证。
当时,冲天火光中,八岁的他紧紧抱着谷悠然。飞溅的琉璃碎片,在他额角划出这道永久的印记。
收回思绪。
他凝视着五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里面的谷悠然依然在沉睡。
“六少。”
雷双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这位“雷霆卫”的二把手,刚从Y国连夜赶来。
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此刻略显凌乱,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
他暗自心惊,雷诺竟然不惜惊动老爷子,也要把整个“雷霆卫”都调来华国。
就为了追查一枚飞鹰徽章的下落。
雷双城将一张泛黄照片递到后座,相纸边缘已经微微卷曲。
“老三在云城找到当年照顾谷医生的保育员,这是她五岁时拍的。”
雷诺接过照片,指腹触到相纸的瞬间微微一颤。
照片里的小女孩站在孤儿院的台阶上,阳光恰好照在她微微敞开的衣领处。
那里银色链子的反光清晰可见。
“但有个意外。”雷双城又递来另一张照片,“同一个孤儿院,另一个女孩也戴着这个。”
第二张照片上的女孩正对着镜头,飞鹰徽章完整地显露在衣领外。
那鹰翼上独特的锯齿纹路,与他记忆中分毫不差。
“六少?”
雷双城注意到他瞬间绷紧的下颌线。
“飞鹰徽章是谷家血脉传承的唯一信物。”
雷诺拇指重重擦过照片上那个完整的徽章,“18岁就该觉醒,可她今年25了……”
“您是说……”
雷诺突然将照片攥出裂痕,“飞鹰徽章恐怕已经遗失……”
“去云城。”他声音里压抑的怒意让雷双城后背发凉,“现在。”
雷诺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偷走本该属于谷悠然的东西。”
雷双城一怔,但很快点头领命,“是,六少。”
他立即拨通电话,吩咐道:“准备直升机,二十分钟后起飞,目的地云城。”
迈巴赫缓缓驶离医院。
雷诺最后瞥了一眼,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灯光。
眼底暗流涌动。
二十二年前的线索近在眼前,他连一夜都不想再等。
五楼病房里。
沉睡的谷悠然突然皱了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床单。
……
另一边,时家老宅。
时珏的右腿打着厚重的石膏,躺在床上。
自从在医院接好断骨后,他就执意回老宅养伤。
那天时珩赤红着双眼挥拳的模样,至今想起来都让他后颈发凉。
他生怕时珩和雷诺那两个疯子,会再来医院打断他的腿。
如今回到老宅,他有了安全感。
然而,令他烦躁的是洛子芙的态度。
那个向来主动的女人,竟只来医院看过他一次,连削苹果时都带着令他陌生的疏离。
“妈,您和爸谈过了吗?”
听到推门声,时珏立刻询问。
“谈过了。”
苏曼云反手锁上门,“你爸说等你腿好了,就送你去Y国分公司。”
“我不去!”
时珏猛地直起身,石膏包裹的腿传来尖锐的刺痛,疼得他直抽气,“奶奶没帮我说情?”
“老太太不想管了。”苏曼云也很生气。
这个老不死的,关键时候居然撂挑子。
“听说昨晚有人在你爸车上做了手脚……怎么就没撞死陶念晚那个贱人呢?”
“妈!”时珏惊慌地看向紧闭的房门。
“怕什么?”苏曼云坐在床边,压低声音道:“他们已经走了,不住在老宅。”
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击床沿。
";陶念晚那个贱人别高兴得太早,她儿子越是爱那个谷悠然。”
“到时候……下场就越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