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医院怪谈录『13』
江挽洗了把脸,他额前的碎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甚至还在往下滴着细密的水珠。
向晚手中拿着那个黑色文件夹,她继续翻看着这十几条规则,翻来覆去,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其他隐藏规则。
江挽洗完脸从厕所里出来,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总算是从刚才的场景里缓了过来。
向晚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合上黑色文件夹,并顺手将它扔进了店铺中,开口问道:“我们是不是忘记问护士长在哪里了?”
“还真是。”江挽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眸子半眯,点了点头。
于是,秉承着自己花费时间找不如直接去问当事人的想法,向晚再次敲响了科室的门。
“进。”闫幸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润如玉,他像是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单听声音绝对想象不出他刚才经历了什么。
向晚推门而入,她刚进来,想说的话第一字还没蹦出来,就被闫幸打断了。
“停,就在那里,不要再动了。”闫幸一见是向晚,原本恢复如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下意识伸出手,成功让原本想再往前一步的少女停在了原地。
“闫科长。”江挽还没进来,就因为向晚停下脚步而卡在了门外,他也不恼,身子一歪,就这么水灵灵地倚靠在了门框上。
听到江挽的声音,闫幸条件反射般缩回了手,但他的动作幅度有点大,反倒吸引了江挽的注意力。
江挽刚想开口再恶心闫幸一下,就被向晚扭头瞪了眼,于是他歪歪脑袋,最终还是在少女威胁的目光下闭了嘴。
“闫科长,我想问下,我们要去哪找护士长。”向晚不太想和闫幸纠缠太长时间,于是直接开门见山道。
闫幸心下悄悄松了一口气,他原本想恢复之前的如沐春风,冲向晚笑笑,但是他怎么都笑不出来,最后只好冷着一张脸道:“你们应该去问导医。”
“不打扰了。”向晚点了点头,转身就往门口走。
江挽原本是堵在门口的,但见少女想要出来,于是他当即乖乖让了路。
科室外,向晚顺手将门带上,她抬眸看了江挽一眼,和皱着眉头,一脸若有所思的男人一同走向了导医台。
原本的两名导医此时还剩一名,他见向晚和江挽朝他的方向走过来,当即警铃大作,要知道,这两名实习护士刚来精神区不到半天,就将这里搅得翻天地覆。
“请问,你知道护士长在哪里吗?”少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声音干脆清冷,带着一丝礼貌疏离。
“在那里,走廊尽头就是护士长的房间。”导医伸手指向了导医台一侧的走廊。
那条走廊向晚去过,当时安抚病人时走过。
向晚道了谢,和江挽一同走向了走廊尽头,很快,他们就找到了护士长的房间,刚好,护士长正在房间里休息。
“你们就是新来的实习护士?听说你们还没登记报到就捅了篓子?最后还是科长亲自出马才解决的?”护士长坐在床上,那双细小的三角眼倨傲地在向晚和江挽身上来回打量。
“也不怎么嘛,到底哪来的胆子,捅出这么大的篓子科长竟然没有辞退你们?”护士长的声音有些尖细,这就导致她说出的话像极了阴阳怪气。
“……”向晚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她直接忽略护士长的这些废话,开口道,“护士长,科长让你带我们熟悉一下环境。”
“实习护士就是事多。”护士长戴着口罩,她隐晦地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起身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我不是实习护士,他才是。”向晚抬眸看着护士长,她的声音不咸不淡,完全听不出撒谎的心虚。
“你不是实习护士是什么?”护士长的三角眼中带着一丝恶毒的光,“如果你是其他区的实习护士,那就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了。”
“我是病人。”向晚面无表情地盯着护士长,她语气冷淡,像是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儿。
“……”江挽垂下眸子,他那贴在额前的碎发半干,一绺一绺地耷拉在那里。
江挽心中其实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不知道向晚究竟是怎样接受自己是精神病这件事的,明明她不是,明明都是误诊。
可那些误诊就像生根发了芽,向晚说着不在意,可那生长出的藤蔓却将她的心脏层层缠绕着,然后逐渐勒紧,鲜血淋漓。
少女就像已经习惯了般,她可以毫无情绪波动地说出她是病人,她是来看病的,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自己也已经妥协了?
“……”护士长上下打量了眼向晚,她面露不屑,几乎是讥笑开口,“还病人,哪有你这么清醒的病人。”
“其实我一直在困惑,时间真的是连续的吗?会不会我们每过一段时间就进入了一个平行时空,只是我们自己不知道,还以为时间是连贯的?”
“我们所处的世界是不是只是一个高级生物的梦境?如果是,那我们在这个梦境里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呢?”
“动物们会不会也有自己的语言和文明,只是我们人类无法理解,所以一直以为它们只是按照本能生活?”向晚不咸不淡地将她之前听到的问题重复了出来,“护士长,你认为呢?”
“……”护士长那双尖酸刻薄的三角眼中带上了一丝惶恐不安,哪怕她戴着口罩,向晚还是将她的惊惶看得一清二楚。
向晚垂下眸子,她当然知道原因,因为精神区的实习护士须知中的第六条。
第六,请务必对每个病人都保持好(“好”用红色字体标注)的态度。
“请注意下你的态度,不然我不介意成为疯了的实习护士。”向晚点到为止,没有再吓唬护士长,毕竟她和江挽还要靠着护士长来熟悉环境。
好在这个护士长欺软怕硬,她脸上的惊惶瞬间被庆幸取代,原本的阴阳怪气尖酸刻薄也荡然无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