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一离开亭子的视线范围,脚步自然而然地慢了下来,再次细细观赏起刘府的花园。这花园虽规模不大,却修葺得颇具江南园林的韵味。
那隐匿在花园一隅的花房,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别致。
夏柳见姑娘对花园景致颇有兴趣,心中便明了郡主已不再生气,“郡主,您现在不生气了吧?”
小芽听着夏柳这般毫无顾忌地问出,忍不住想捂额叹息,也不知夏柳这直率的性子是天生的,还是被郡主纵容出来的。平时不在郡主身边时还挺正常,可一到郡主身边,就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我何须与她们生气,她们配吗?不过,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不然一个个都跑到我面前来装癞蛤蟆,那得多烦人。”碧云瞥了眼夏柳,轻声说道。
“就是就是,郡主说得对,那个癞蛤蟆哪配让郡主生气呀。”夏柳连忙附和道。
碧云轻轻一笑,轻拍了夏柳胳膊一下,“看了刘府这花园,我都想去江南了。想想话本上对江南的描写,明年开春我们去看江南,看看那水乡人家。”
夏柳闻言,也感慨起来,“郡主,真的吗?我们真可以去江南?大少爷会同意?还有侯老夫人也要回京了,能让您去?”
“嗯,说得好,那就不去了。”碧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到时候小芽带着我走,把你留在府里应付大哥和外祖母,还有大舅舅、大舅母……”
“郡主,奴婢错了,您可不能丢下奴婢,没有奴婢,谁给您做饭食,小芽姐姐做的能吃吗?谁和您说话解闷,小芽姐姐可是一个闷葫芦……”
“小芽,你看夏柳一个劲在编排你,你能受得了?”说完,碧云伸出手接住一片黄黄的树叶,用嘴轻轻吹了一口气,就看到叶子飘飘呼呼落在树下,“走吧,咱们也别在这儿耽搁太久了,免得又有人找上门来。”
小芽看了目瞪口呆的夏柳,不由轻笑出声,快步跟上郡主。
夏柳嘟着嘴,看着前面两人,也只能无奈跟在后面,刚才她一急说错话了。
唉,她想春婶了。
三人便一同离开了花园,向着刘府的正厅走去。路上,夏柳又满血复活,伴着碧云说些闲话,小芽又变成夏柳说的闷葫芦。
还没到正厅就看着庞少夫人迎了出来,刘拂衣也急急赶了过来,这次庞少夫人身后带着两个小姑娘,好像她刚才进来时树后的那两个小姑娘。
“郡主,是我们府里照顾不周……”
“别,少夫人说错了,是我的不是,谢府的事,牵连到大家,应该我来说对不起,我想有我在这里,她还要不停找事,为了我们大家都好,我就不留下了,等我给老夫人告辞后我就离开,欢迎大家来郡主府玩。”碧云打断庞少夫人的道歉,她可没有脸大到让人家主人家给她赔不是,不管她怎么想,可是在外人眼里她还是谢府的姑娘,两个谢府的姑娘在别人家府上吵架,是很失礼的。
庞少夫人一听,连忙摆手道:“郡主这是说的哪里话,您能来府上做客,是我们刘府的荣幸。再说了,那事儿与您无关,您千万别往心里去。若是就这样让您走了,老夫人怕是要责怪我没招待好您呢。”
碧云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坚持:“少夫人,您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实在不愿因为谢府的事,给刘府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早些离开为好,免得又生出什么枝节。”
刘拂衣在一旁也开口道:“郡主,您就别再推辞了。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就让您离开,那我们这做东的,岂不是太失职了?您就放心在我们府上玩,有什么事儿,我太祖母担着!”说完她自己乐了出来。
碧云听了一乐,看了看刘拂衣,又看了看庞少夫人,心中不禁有些感动。她轻叹一口气,说道:“少夫人,拂衣姐姐,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若继续留在这里,只怕会让那有心之人有机可乘,到时候又生出些是非来,那可就不好了。”
“好,郡主方便时给我们下帖子,我们这一辈的姐妹兄弟大都跟着父母去了任上,除了在国子监上学的三位堂兄,小娘子就我们三个了,很是无聊的。平日里,府中虽也热闹,但总归是少了些同龄人的趣谈与玩笑。我时常想着,若能有个机会,咱们姐妹几个聚在一起,或是吟诗作画,或是弹琴下棋,那该是多惬意的事情啊。郡主若是得闲,不妨选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我们放纸鸢也不错。”刘拂衣边说边拉着碧云的手轻轻晃。
“好的,拂衣姐姐,可以再多约几人,到我府里我给你们准备好烧烤,你们是想吟诗作画,或是弹琴下棋,还是想纯聊天都行。明年春天桃花开了,我们多做几个纸鸢,来个野游,放纸鸢画画。”碧云点头应和。
“好,让郡主这一说,我都想跟着你们去了。”庞少夫人笑哈哈道。
说笑间,她们已进到正厅,碧云向刘老夫人告辞,轻声道:“老夫人,碧云今日叨扰了,府里有些事要办就行离开了,今日给府里添麻烦了,改天碧云登门致歉。”
老夫人拉着碧云的手,眼中满是不舍:“郡主何须如此客气,你能来我这府上,我这心里头高兴还来不及呢。郡主府有事老身就不强留郡主了。”说着老夫人就要起身送碧云。
厅里的众位老夫人、夫人也忙站起来,要跟着送碧云离开。
碧云忙推辞道:“您和众位老夫人、夫人接着聊天,让拂衣姐姐送我就行,我俩还能再聊聊天。”
众人又是一番应酬,谦让推辞,最后还是被刘夫人、庞少夫人和刘拂衣送了出来。
碧云没想到堂堂刘尚书夫人,是个话少相貌平平的妇人,如果不是听了刘拂衣刘府的花房是这位刘夫人建议修建的,在刘大人不同意的情况下还修建成功了,就真把她当成普通妇人了。
一个掌管偌大尚书府的宗妇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