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若曾听慕容老夫人讲过,切不可小瞧任何一个穷人,许多大事,往往就坏在那些不起眼的小人物手里。
芷若连忙应道:“行啊,舅祖父随我来吧。”
赵氏望着范正利离开了院子,忽然呵呵笑了起来。
她瞥了一眼慕容清,说道:“你来做什么?你不是已经向她们投诚了吗?”
“我只是想劝劝母亲,别再毫无条件地护着二姐了。”
慕容清耐心劝道,“母亲,您必须做出抉择,不然,二姐恐怕会把我和锦儿都拖进火坑里,万劫不复啊。”
“你放心,我就帮她这一回。要是她还是这般糊涂,我绝不再管。”赵氏这般说着。
慕容清心里明白,母亲根本放不下慕容云,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却从未做到。
慕容清不再言语,带着小玉离开了。
赵氏转头对海潮吩咐道:“你去给侯府准备一份年节礼,我要去看看二小姐。”
海潮赶忙着手准备礼物,赵氏则前往泽恩苑,向慕容老夫人请示:
“母亲,二小姐言行有失,妾身想去教导她一番。”
慕容老夫人目光犀利如鹰,盯着赵氏说道:“你自己掂量着看吧。”
赵氏带着海潮,还有武艺高强的护卫陶岚,又叫上府里两个花匠、三个马夫,赶了两辆马车,带上绳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侯府。
到了永安侯府外,赵氏让陶岚、花匠和马夫在远处等候,自己带着海潮走进了永安侯府。
侯老夫人和周氏见赵氏来了,态度颇为冷淡。
慕容云被慕容府驱逐,赵氏也被剥夺了中馈之权,还在庙里关了大半年,
她们打心底里瞧不起这对母女。
“哟,亲家来了啊?去看看世子夫人吧。”周氏语气淡淡地说道,“大年初二的,慕容府都回不去,世子的脸都丢尽了,真不知慕容夫人是如何管教女儿的!”
赵氏心里窝着一团火,却又发作不得。
毕竟女儿已嫁人了,而且慕容云还被慕容见之勒令永远不许踏入慕容府。
如今,在慕容府她和女儿只能小心翼翼、低声下气地做人!
她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和海潮一同前往清辉院。
门口的春兴瞧见她们,赶忙掀开棉帘,让赵氏进去。
赵氏一见到卧于床上、面容憔悴的慕容云,眼眶瞬间泛红。
“母亲?”慕容云又惊又喜,急忙下床,忙着给赵氏倒热水,问道,
“母亲此番前来,可是家中出了何事?”
赵氏冲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你让丫鬟们都出去,我有话跟你说。”
看着丫鬟们出去,赵氏在慕容云的床边坐下。
她的目光似两把锐利的钩子,死死地盯着慕容云。
须臾,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且老老实实跟我讲,你与白梓良,到底圆房了没有?”
慕容云只觉脸上一阵滚烫,难堪之意瞬间涌上心头,嗫嚅着回道:“母亲,您无端问起这个做甚?”
赵氏哪有心思跟她这般磨蹭,眉头一皱,语气急促道:
“云儿啊,你可知我今日能出来,费了多大的周折。你必须对我说实话,好让我心里有个底,也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慕容云眼神闪躲,犹豫片刻后,才低声说道:“自然是圆房了。”
赵氏何等精明,又怎会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瞧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已然明白了八九分。
刹那间,悲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眼眶一红,泪水簌簌而下:“云儿啊,那他是以何种由头,不肯与你圆房的?”
“母亲,我方才已说过,我们早就……”
“住口!”赵氏怒喝一声,眼中满是恼火,“母亲是过来人,你莫要妄图瞒我。快说实话,到底是为何不肯与你圆房?”
慕容云还想再蒙混过关,可赵氏却突然悲从中来,哭得泣不成声。
“云儿,自你呱呱坠地,我便对你格外偏疼。只因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满心盼着你能比那大小姐更出众些。你若受苦,我这心里比谁都难受……”
慕容云见母亲哭得如此伤心,急忙“扑通”一声跪下:“母亲,都是女儿的错。”
“方才我进府,你婆婆瞧着咱们失了势,在我面前那是好一番挖苦讽刺……云儿,哪怕是拼了这条命,我也绝不容许谁将你踩在泥里!”
赵氏边哭边说,“你是我头一个孩子,比起清儿、锦儿,更叫我挂心呐!”
慕容云磨磨蹭蹭了许久,依旧不肯道出实情。
赵氏耐心耗尽,转头吩咐身旁的海潮:“去,把方嬷嬷喊来。”
彼时,方嬷嬷正在后院刷着恭桶,瞧见海潮,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海潮怎么来了?
海潮看到方嬷嬷那副劳作的模样,满脸不可思议:“方嬷嬷,您怎么在这儿刷恭桶呢?”
方嬷嬷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冷冷道:“不刷恭桶,难道等着二小姐打骂不成?”
海潮费了好大一番口舌,才好歹把方嬷嬷劝回了清辉院。
赵氏一见方嬷嬷,忙和声说道:“方嬷嬷,辛苦你了!”
方嬷嬷见赵氏言辞这般恭谨,“噗通”一声跪地,哭喊道:“老奴对不住夫人的嘱托,老奴罪该万死!”
“这怎能怪你呢!你快跟我讲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方嬷嬷不再有所顾忌,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她跟随二小姐来到侯府,奈何慕容云身边已有几个一等丫鬟伺候,她始终难以近身。
起初,她并不知晓慕容云和白梓良尚未圆房,直到陪着慕容云去润品馆抓奸,又听闻了那些流言蜚语......
“老奴为帮二小姐试探白世子,结果只落得被二小姐扇了几个耳光,老奴实在是没用啊……”方嬷嬷说着,已泣不成声。
赵氏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抖着指向慕容云:
“慕容云,我从前一直怨恨你祖母和父亲对你不好,如今才明白,你怎会蠢笨至此?”
她精心为慕容云挑选的一等丫鬟、二等丫头,不到半年,不是被打死,就是被发卖!
她陪嫁过来最忠心、最得力的方嬷嬷,竟被扇耳光,还被派去刷恭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