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亦安捧着一只蜜汁烤鸡,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还边把剩下的两只鸡往自己面前猛揽。
“你们不许抢,这两只鸡也是我的,这可是行哥之前答应给我的奖励。”
庞七满脸狐疑:“你这小身板,吃得下那么多吗?”
血翎玩味一笑:“别管他,让他吃独食,吃饱了,剩下的东西,他就无福消受了。”
沐亦安咀嚼的动作一顿。
翎哥说得有道理。
桌面上还有这么多好东西没尝过呢。
吃撑了属实是得不偿失。
先吃一只,剩下两只打包带回去慢慢吃。
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忽然,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所有人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周谨言一袭墨色长衫踏入门内,腰间玉带未佩剑,黑眸深沉,俊美的五官自带一股冷冽的气场。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手中竟牵着一个姑娘。
那姑娘约莫十七八岁,一袭粉霞色罗裙衬得肌肤如雪,发间系着同色丝带,行走时裙摆轻摇,宛如三月枝头最娇嫩的桃花。
她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手中捧着个精致的食盒。
啪嗒!
沐亦安的筷子掉在桌上。
“好……好可爱的姑娘。”
看起来就娇娇软软、香香甜甜的,跟于姑娘不是同一种风格。
庞七的独眼瞪得溜圆,猛地站起来,差点带翻酒壶。
“首座……不对,楼主,这位是?”
周谨言淡淡扫了众人一眼,握着姑娘的手却紧了紧:“未来的楼主夫人,贺思甜。”
贺思甜微微一笑,声音清软:“诸位安好。”
她将食盒放在桌上。
“带了些点心给你们品尝。”
食盒打开的瞬间,甜香四溢。
十二朵荷花酥整齐排列,每一瓣酥皮都薄如蝉翼,花心点着晶莹的蜜露。
“这是……”
沐亦安凑近食盒深深吸气。
“嫂子手艺真好!”
话音刚落,就被周谨言拎着后领拽开。
贺思甜温婉一笑,笑意轻云似的划过脸颊。
“听闻诸位爱甜,特意多放了蜜糖。”
她指尖轻点食盒边缘。
“这朵给沐公子,听说你……容易受惊。”
沐亦安“啊”了一声,脸顿时红到脖子根。
贺思甜掩唇轻笑:“吃吧,别客气,我还准备了其他甜品。”
“蒋管事,把蛋糕拿进来吧。”
蒋管事捧着一个精致的蛋糕迈步而入。
淡黄色的奶油蛋糕上,糖霜制成的向日葵灿烂绽放,每一片花瓣都仿佛能捕捉阳光。?
“这是向日葵蛋糕,愿你们每一天都如向日葵般向阳而生。”
血翎心里某处被触动了一下。
这句简短的祝福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抽屉。
他想起八岁那年,父亲去世后的第一个生日,母亲带他去郊外的向日葵田。
那时正值盛夏,成百上千朵向日葵齐刷刷地朝向太阳,金灿灿的花海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阴霾。
“小翎,看那些向日葵。”母亲拉着他的小手说,“无论昨天经历了什么风雨,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它们永远会抬起头,迎接新的开始。”
那个下午,母亲在家为他做了几块小小的向日葵糕点,粗糙却充满爱意。
那是他记忆中最甜的味道。
众人的惊呼声将他拉回现实。
庞七突然拍桌狂笑,举起酒坛猛灌一口。
“早就听闻千味楼的点心不同凡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沐亦安忍不住伸手去戳蛋糕上的向日葵,舌头轻舔指尖沾染的奶油:“甜滋滋的。”
庞七看看周谨言,又看看贺思甜,揶揄道:“好家伙!老子认识了楼主十年,头回知道他喜欢这种软绵绵的姑娘!”
他独眼冒着精光,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血翎。
“瞧瞧,咱们楼主平日里冷得能冻死人,结果好这口。”
他故意拖长声调,被周谨言一个眼刀钉在原地。
血翎幽幽道:“楼主平时训我们时说‘大丈夫当持剑纵横’,结果自己偷偷找了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
贺思甜耳尖通红,抿唇轻笑:“阿谨……原来在诸位心中这般凶悍?”
周谨言面色不变,指尖在桌下轻轻捏了捏贺思甜的手。
沐亦安弱弱举手:“那个……贺姑娘,你平日怎么受得了周大哥这张冷脸的?”
贺思甜眨了眨眼,忽然从食盒底层取出一碟咸香酥脆的鸡仔饼,推到周谨言面前。
“他啊,就是面冷心热,平时对我体贴入微得很。”
她歪头一笑,如数家珍地叙述他做过的贴心事。
“会帮我剥虾壳,挑鱼刺,擦嘴……诸如此类。”
来姨妈还会给她暖肚子,换床单。
她的嗓音柔情蜜意,轻轻吐出带着粘稠的甜蜜气息。
噗——
庞七一口酒喷出来:“这还是我认识的第一杀手吗?完了完了,咱们铁血无情的冷面阎罗,栽了!”
楼主会剥虾壳,挑鱼刺?
剥人皮,挑手筋才是他以往的行事作风吧!
周谨言冷眼扫过众人,刚要开口。
贺思甜忽然将一块鸡仔饼喂到他唇边:“张嘴。”
众目睽睽之下,周谨言沉默片刻,低头咬住了那块酥点。
包厢中瞬间炸开了锅。
庞七:“我被狗粮噎到了。”
沐亦安:“我素未谋面的媳妇到底在哪里?”
血翎:“那饼干貌似很好吃的样子。”
众人集体抓狂。
“宝,快来吃饭,尝尝我剥的虾,味道绝对不比某人的差。”
于知乐拉着她到桌边坐下。
饭桌正热闹时,雕花木门再次被推开。
一阵香风袭来,青纱拂槛。
众人抬头,身着青纱裙的沈菱歌款款而来,腰间悬一支碧玉箫,行走时环佩叮咚。
她眉目如画,眼尾一颗泪痣平添几分妩媚,发间只簪一支青玉步摇,衬得气质清雅又成熟。
“好娇俏的妹妹。”
嗓音如浸了蜜的酒,目光直接越过众人,落在贺思甜身上,眼神如狼似虎,快步上前。
周谨言侧身挡住她的视线。
“啧,小气,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你莫不是怕我吃了她?”
“不像吗?”
声音极淡,带着冰冷的气息。
这女人的眼神就像饿狼见到肉一样,眼冒绿光。
沈菱歌转眸,目光灼灼地盯着于知乐,毫不客气地往桌边一坐,顺手捞起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
“早听说千味楼的东家厨艺绝佳,今日总算得见了。”
她手肘撑桌,倾身向前。
“我叫沈菱歌,比你大了……目测有五六岁,你可以叫我沈姐。”
“嗯……你长得比周慎行描述的还好看!”
她突然伸手捏了捏于知乐的脸颊。
“这小脸嫩的,怎么就看上周慎行这个二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