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的冬天就这么悄然地过去了,等许啾啾缓过神来的时候,办公室的挂历上已经是崭新的一本1971了。
“离过年就一个月时间了,今年过得真快啊。”
尹干事瞧见许啾啾站着看向挂历,也笑着感慨了一句。
许啾啾脑海中闪过自己无数次的往返于香江洛杉矶魔都三个地方的记忆,不由得点了点头:
“是挺快的。”
“厂子今年过年发的福利,听李厂长的意思,希望咱们拿出一些实在的东西,待会儿开会咱们讨论讨论,采购什么。”
许啾啾刚说完这话,眼神就不由自主落向了窗外。
“下雪了啊。”
今早出门的时候,看见天有些阴沉,还以为是要下雨,结果是下雪了。
雪花还挺大的,铺天盖地的飘下来,把干巴巴的冬天染上了一份独有的浪漫。
这场大雪,一直下了一整天,等下班的时候,厂子里甚至不少地方都已经堆上了。
许啾啾看着这堆积的雪花,眨了眨眼,瑞雪兆丰年,想来,冬小麦今年的收成一定不会差了。
等许啾啾骑车去学校的时候,就瞧见许来娣正在雪地里和同学们打雪仗,笑得嘎嘎的,大概是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许来娣转过身瞧见自家二姐,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直接把手里刚团好的雪球给扔了。
“二姐!”
瞧着如今跟个小牛犊一样强壮,嗓门也洪亮的许来娣,许啾啾心中升起一股养娃的成就感。
看看,被我养得多好!
这小身板!
多结实!
许来娣跑到跟前,一边坐上自行车后座,一边嘴里呼出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化成白雾。
“二姐,我给你讲,我们班今天……”
一路上,许来娣嘴巴不停地说着班上发生的事情,但等到家后,许来娣便住嘴了。
许啾啾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来娣就是这样了。
在外要强成熟,在自己面前才像个小孩子,但在家里,又似乎和从前差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沉默不语,只是在需要表态的时候,每次都坚定站在自己这里。
而许来娣的变化,似乎只有自己感受到了。
不,其实大姐夫李健也感受到了,只是李健这个人,除了大姐外,对任何人都不放在心上。
挺好的,对大姐这样的老实人而言,这就是最好的对象了。
许啾啾分辨不了,许来娣这样的改变好不好,但,总的来说,至少许来娣不会吃亏,这一点她还是确定的。
到家了,院子里也堆起了一层雪堆,不过大家都没铲掉。
因为这还是今年第一场能够堆起来的雪,之前的雪落下来,没多久就化掉了,孩子们都没玩到。
是了,如今小孩儿玩的项目基本没啥,堆雪人已经算得上是冬天里难得的免费玩乐项目了。
别看许来娣方才在学校里玩得飞起,到家了却是安安静静写作业,一副对堆雪人没兴趣的样子。
这模样可把张婶儿给羡慕坏了。
她家两个皮猴子,放学回来就开始玩雪,现在已经玩得浑身湿漉漉的了,要不是这两年日子好过了,家里有换洗的冬衣,这么糟蹋衣服她都忍不住要抽了。
“二丫啊,你看你家三丫懂事得哟,将来肯定有出息,像你一样。”
张婶儿刚说完这句话,门口迈步进来的张可可却脸色一暗。
曾几何时,她妈口中最有出息的,永远都是她,如今,倒是成了许啾啾了。
不过,很快,张可可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许啾啾的确厉害,她能办到的事情,自己办不到,短短两年时间,从一个破格进入轧钢厂的吉祥物,到现在的采购科科长位置。
每一步,许啾啾都走得稳扎稳打,不管厂子里有些人是怎么编排她,张可可都知道,那都是假的,许啾啾对采购科的工作有多努力,她是看在眼里的。
不管春夏秋冬,不管是上班还是放假,许啾啾永远骑着自行车在外面奔波。
扪心自问,她张可可做不到这样拼命。
张婶儿也瞧见自家闺女回来了,当即愣了一下,毕竟自从老许去大学进修之后,自家女儿女婿两人几乎天天加班,基本不在这个时间回来。
脑海中虽然有疑惑,但张婶儿很快恢复了动作:
“你两快进屋去,把衣服裤子脱下来在屋里晒晒,别感冒了。
还有你们两个皮猴,玩得差不多了,赶紧给我进来,到时候等你们妈回来瞧见了,看不揍你们!”
张婶儿刚说完这话,她两个儿媳妇也迈入了四合院大门。
听见这话,两人赶紧抬头,瞬间就瞧见了在院子里玩雪的自家孩子,一时间,心头火就起来了。
自己辛辛苦苦上班,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钱给儿子做的衣服,现在因为玩雪,袖口都已经湿透了,而且因为院子里的泥巴和雪混在一块儿,那湿透的地方也脏得很。
“你给我过来!”
“你给我过来!”
两儿媳拉长着脸,揪着自家娃的耳朵就进屋里去了,刚进屋,关上房门,里面一阵哀嚎声传来,紧跟着便是爆哭声。
张婶儿在外面敲门,连忙劝。
不过,往日里十分给面子的两个儿媳妇,今天却像是和张婶儿较劲,张婶儿越劝,里头挨打的声音越响亮。
劝了两下,张婶儿也反应过来了,紧皱眉头叹了口气,离开了两儿子的房间门口,回了堂屋。
前院里,一下子只剩下了两小孩的呜咽哭声,张家两兄弟看见自家老妈落下肩膀无声回到堂屋的落寞身影,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们两兄弟,自然是知道家里媳妇为什么要这样干,因为她们惦记的房子迟迟没到手,以为的亲戚照顾,也没有。
家里除了多了口人住和吃饭,和可可嫁人之前没什么区别。
只是,这件事的利弊他们两兄弟也是反复给自家媳妇儿讲了,但那有什么用?
现如今她们想发泄发泄,也只是管教管教孩子,他们两兄弟也没得挑理。
此时坐在堂屋里的张婶儿,迟迟没有等来自家两个儿子的安慰,心也凉了。
“再这么住下去,三兄妹都要成仇人了,不行,得想法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