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枫的眼神里满是坚定,像是下一秒要上战场一样。
黄诗华身形一颤:“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死扛着不结婚,不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也不是因为没时间考虑这些,而是你早就……”
“是,我早就喜欢她。如果从少年时候朦胧的喜欢开始算起,我喜欢她快二十年了。未来,还是会喜欢她,三十年,四十年。喜欢她已经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放不下的。”
黄诗华失神的叹了口气:“……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陆景枫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于是放缓了声音。
“舅舅,我知道您心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您就当不知道,行吗?”
黄诗华冷哼一声:“我装作不知道?你不是很爱吗?那为什么不说出来,昭告天下呢?你也知道这会被反对吧?
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在一起要面对什么?不止是你,她那边就没有压力吗?
这么多年你们的生活环境,生活条件,都不一样了,只是之前得不到的感情在作祟而已。你冷静一些好不好,她跟你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们如果真的在一起了,多少双眼睛都会盯上她,她背后的事情也根本瞒不住。到时候随便拎出来一条,都是别人攻击你们的武器!”
“我不怕。我已经错过一次了,我不想再错过一次。”
“那她呢?她能承受得了这么多流言蜚语吗?她影响你的前程,你可以不在乎,她能不能心安理得的装糊涂?
还有,你想过你父母吗?
你母亲知道了这件事,能接受的了吗?你父亲的名声呢?
这样一个儿媳妇,对于世代从军,家里全是军官的陆家,是不是一个抹不掉的污点呢?部队里有多少对你们家的议论,都说陆家在军中如日中天,地位非凡。
你也是从基层一步步熬上来的,你弟弟,陆景淮,也是因为不想让外界非议陆家,自己去大西北熬了这么多年,媳妇儿也是在那边娶的。
还有景初,他当时没有参军,你父亲也有这层考量。
前两个儿子在军中已经崭露头角,如果陆景初像你们两个哥哥一样也进部队,就需要付出比你们更甚的努力,才能堵上悠悠众口。
现在,你为了一个会影响你前途的人什么都不顾了?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前程,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的前程和你们家里的情况是连在一起的!”
陆景枫的脸色一寸寸变白,抖着唇说不出话。
黄诗华叹了口气:“……算了,你好好想想吧。现在你回头,还来得及。
如果你真的心里有她,用你的财富和权力,保护她一辈子衣食无忧,足够了。但是只能到这儿了,你明白吗?”
陆景枫抿了抿干燥的唇,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了一个极为细小的声音,似乎是有人踩了地上的树枝。
“谁?”
陆景枫瞬间警觉起来。
两人从花丛里走出来,四周检查了一下,没发现任何人。
陆景枫作为特战部队的教官,对于细微的动静很敏感,但是周围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
黄诗华被这个插曲闹得也没了心情:“这件事我也不想闹大,怎么解决,主要看你。”
陆景枫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回到家时,黄云容还随口嘟囔了一句:“今天都怎么回事啊?陆景淮早说了要加班,这就算了,雪婷回来的就比平时晚很多,你小子更是可恶!还有陆景初,怎么还没人影?
要是不回来吃饭不能早点说一声吗?”
陆雪婷笑了笑,给黄云容盛了一碗粥。
“妈,这你就错怪景初了。每个星期的这一天,景初回来的都晚啊。似乎是他的小女朋友下午课少,俩人约会去了。”
黄云容一拍大腿:“哦哦哦对,我想起来了。那就没事了。不过你们俩今天回来的也很晚啊!”
陆雪婷点点头:“知道了妈妈,我以后注意。哥哥也会注意的,是不是?”
陆景枫心事重重,没听到陆雪婷问他。
黄云容奇怪的看向他:“你怎么了?看起来失魂落魄的。”
陆景枫猛然回神:“啊?哦,我……没事,就是最近……部队里事儿有点多,我没休息好。妈我先睡了,晚饭不吃了。”
陆景枫说完就回房间了。
“吃了晚饭再睡啊!哎!啧……死孩子,三十好几了也不让人省心。”
陆雪婷唇边凝固的笑意瞬间又淡了些:“说起来……哥哥最近好像确实比较累。除了部队里,不是还经常去找朋友吗。哎妈,你说……哥会不会是交女朋友了?”
黄云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就他?算了吧,三十岁的老男人了,二婚的都瞧不上!”
陆雪婷话里有话:“妈,别这么说。哥哥要是真的找了个二婚的,您能高兴的起来?”
“他爱找谁找谁,我管得了?”
陆雪婷见黄云容对陆景枫找二婚对象一事似乎满不在乎,捏着筷子的手指顿时收紧,攥的指尖都在发白。
不过她脸上依旧是若无其事的笑容,垂着眼帘,慢悠悠搅着碗里的粥,似乎真的只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提:“我就是随口瞎说的,不过哥哥最近神神秘秘的,说不定真有什么情况呢。”
黄云容原本还在念叨陆景枫不吃饭就回房的事儿,听陆雪婷这么一说,手上动作猛地停下,眉头紧紧皱起:“真的假的?这小子这么多年死水一滩,还真能有铁树开花那一天?那也不对啊,这是好事儿啊,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难不成还怕我不同意?”
陆雪婷温柔的笑了笑:“我也拿不准啊,要不……您亲自问问?”
黄云容想了想,放下筷子,叹了口气:“算了,他都这么大个人了,自己心里有数。我问的太多,他也不自在,或许真的是太累了呢?要是真有对象,迟早会跟我说的。”
陆雪婷心里着急,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慢吞吞喝着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