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也是这么被你赶下少主之位,你趁着我精神海受损、难以翻身的时候,扶持司明堂上位,现在你又把同样的手段用在司明堂身上。”
“我如果没有恢复精神力,你又怎么可能会帮我?”
“你口口声声说把我想要的东西捧到了我面前,可我最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司家少主之位,我日思夜想,只想让我妈妈活过来。”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
司家主平静的神色因为司玉琅最后一句话出现裂痕,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一刻,司玉琅的眉眼几乎和她妈妈的脸重合。
犹记得阿莹当初也是这样目露怨恨地看着他,嘴里说着绝不原谅的话。
他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阿莹温柔娴静的外表下,藏着那样倔强不屈的灵魂。
她不愿意粉饰太平委屈自己,宁肯跟他玉石俱焚。
他求和不成,甚至说出立刻把司明堂和那个女人赶走的话,却被阿莹讥笑着说他无情。
他被说得颜面扫地,愤然离去,也是那一别,他和阿莹生死相隔,再难相见。
他原本也以为自己无情,可他也是后来才发现,他所有的情都给了阿莹。
直到她死那一刻,他才看清自己对她的感情。
只是一切都晚了,阿莹已经死了,他永远地失去了她。
这些年,他一直在怨怪自己为什么这么迟钝,过了那么久才看清自己对阿莹的感情。
他和阿莹结婚近十年,太过熟悉彼此,熟悉到他以为自己对她的在意只是因习惯。
不止如此,他一开始和阿莹结婚只是为了她身后的财富和人脉,面对阿莹,他总会生出自己十分卑劣的感觉。
正是因为这两点原因,导致他没有及时看清自己的心,和阿莹落得生死相隔的下场。
但这些,司家主并没有打算跟司玉琅说明。
他苍白着脸,声音颤抖,“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很爱你妈妈。我现在做的事,都只是为了弥补曾经对你们的亏欠。”
“你弥补得了吗?”司玉琅猛地站起身,“你以为我和妈妈是你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凭什么你想补偿,我就一定要接受。”
“我今天明白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我这一辈子绝不可能原谅你。少主之位我会靠自己这双手,堂堂正正从司明堂手里抢回来。”
说罢,司玉琅转身离开。
司家主望着司玉琅的背影,混浊的眼睛里流出泪水。
原来,他这一辈子,不仅弥补不了阿莹,也弥补不了阿琅。
曾几何时,他对眼前这个孩子也是满心期待,他亲自给他取名,亲自教他操纵精神力,那时,他是真的想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交给他的。
为什么后来这一切都变了呢。
他走到今天,妻离子散、一无所有。
司家主无声落泪,始终挺直的脊背终于弯了下去。
他亲手毁了自己美满幸福的家,伤害了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妻子,抛弃了聪明懂事的儿子,余生注定背负痛苦和悔恨过活,得不到救赎和谅解。
司玉琅拒绝了司家主的补偿,但是司家主让管家传下去的命令却让整个世家阶层颤了两颤。
司明堂身死和司玉琅精神海已经恢复,这两个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人震惊,众人被这两个消息炸得缓不过神。
同一时刻,皇室也陷入一阵兵荒马乱,但他们不是因为司家的事震惊,而是因为大帝的一则命令。
不久前,大帝忽然下令,让皇室主支所有成员立刻回宫,声称有大事要宣布。
收到命令的皇室成员急忙赶往皇宫,眼下正在大殿聚集。
只见大帝托着病体坐在王座之上,殿内站满了衣着华丽的公主和亲王,足有近百人。
“陛下,不知您叫我们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大帝一共有三女六子,说话的女生是他的长女,皇室并不赐予亲王、公主封号,只在公主、亲王之前加上他们在自己这一代的排序算作尊称。
大公主的问话吸引了满殿人的注意,大家不再彼此打着眉眼官司,而是齐齐看向大帝。
大帝满眼复杂,他也是刚刚收到消息。没想到司家那个小辈不仅没死,还给他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司明堂竟然口口声声说他找到了皇室流落在外的公主,正准备把公主带回皇宫。
彼时大帝还躺在病床上,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得心跳加快,他心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一个念头,为了这个念头,他撑着病体,大费周章叫来皇室主支所有成员。
如果司明堂带来的女生真的是皇室和帝国等待已久的继承人,他就是立刻死了,也心甘情愿。
但这些,大帝并不打算在人前说明,他重重咳嗽两声,缓过来后哑声道:“时间到了,你们自然会知道。”
这哑迷打得众人摸不着头脑,但他们也不敢忤逆大帝,一个个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空之上,一架普普通通的星舰正以极快的速度往皇宫所在的方向飞去。
嘉萝坐在星舰中,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
司玉琅坐在嘉萝对面,把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
自从在监狱里见过李老板后,她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不言不语,目光麻木。
连听到他要想带她回主星去见大帝,也没有任何反应,只点点头,算是答应。
司明堂轻轻叹了口气,“顾小姐,你...你不要太过伤心,我们马上就到皇宫了,大帝见到你这副样子,也会跟着难过的。”
本以为这次嘉萝还是不会理自己,没想到她竟然收回目光,看向了他。
司明堂和嘉萝四目相对。
“大帝是个怎样的人?”嘉萝忽然问。
果然她还是很在意自己的身世……司明堂很快道:“大帝多年来守护着帝国,是帝国的保护神,是一个很让人尊敬的人。不过你放心,大帝对后辈一向疼爱,他见了你,一定会喜欢你。”
对面的嘉萝却连眼都没眨,“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司明堂从嘉萝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嘲讽的味道。
嘉萝问完那一句,就不再说话。
她垂着眼睑,司明堂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但他直觉嘉萝的心情并不好。
司玉琅对她的影响竟然这么大吗?
司明堂想不通,比起司玉琅,她的身世不更应该让她在意吗?
或许等她知道自己是整个帝国继承人的时候,她才能意识到,司玉琅根本什么都不是,权利和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司明堂不觉得嘉萝这份消沉能坚持太久,她只是还没意识到公主之位有多重要,没品尝到权利的滋味罢了。
等她享受到以前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她一定会变的,就像他一样。
在他还很小,还不知道自己是司家主亲生的儿子时,他和司家很多男生一样,并没有想着凌驾在谁头上,只想做个富贵闲人。
可后来,他知道自己有资格和司玉琅争上一争,看清自己和司玉琅在司家地位的差距后,他的心底开始生出野望。
司明堂期待着嘉萝的改变,期待她和司玉琅站在敌对面的那一天,相信那番场景一定很有趣。
时间在两人的沉默中流逝,没过多久,星舰在宫门口降落。
得了大帝吩咐的护卫长早早守在宫门外,眼看星舰降落,护卫长赶忙上前迎接。
最先出来的是司明堂。
因为大帝透露出司明堂还活着的消息,护卫长并不惊讶他的出现。
比起司明堂,护卫长明显更期待另一个还没有走下星舰的人,他一瞬不瞬盯着星舰入口处。
约莫过了十几秒,一张精致到极点的脸出现在护卫长眼前。
护卫长盯着嘉萝看了很久,莫名觉得她有点眼熟。
司明堂也看到了护卫长的失态,他没怎么见过已故的皇太女,自然没有发现嘉萝和皇太女长得很像,只以为护卫长是被嘉萝的美貌惊住。
司明堂不得不承认,卸掉伪装的嘉萝确实很美。
尤其,他可是亲眼看着嘉萝破除掉易容剂,从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直接过渡成现在这副惊艳人眼球的模样。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准备牵嘉萝下来。
嘉萝顿了顿,到底把手放到了司明堂手心上。
待她安全落地,司明堂立刻收回手,表现得很有分寸。
嘉萝嘴角紧抿,轻轻道了声谢。
“不客气。”司明堂笑得温柔,转头看向护卫长时,脸上的笑意很快敛去。
“带路。”他不咸不淡道。
护卫长收回落在嘉萝身上的目光,垂下头,“是。”
嘉萝和司明堂跟在护卫长身后,走入了皇宫。
皇宫内很安静,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碰到一队巡逻护卫。
这些护卫虽然掩藏得很好,但嘉萝还是发现他们落在自己以及司明堂身上的目光。
不论是自己这个陌生人进入皇宫还是司明堂没有真的死去,这两件事都足够让人惊讶。
来到大殿的时候,正好接近晌午,巍峨高大的宫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让人不敢直视。
嘉萝仰头看了眼这座庄严的大殿,眼中没有什么情绪。
护卫长请嘉萝和司明堂在殿外稍候,自己入内通报去了。
“陛下,司少主和您等的人到了。”
护卫长一句话吸引了大殿内所有公主、亲王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