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队伍总算到达了岭南的地界。
距离岭南城还有十五里左右的路程,孟凡示意队伍停下来,问姜逸轩:“姜公子,还有十五里左右就到岭南城了,依你看,咱们是直接攻城还是?”
姜逸轩掀开帘子出来望了望周围的环境,刚要开口,寒气入体引起了一阵强烈的咳意,他捂着胸口咳了半晌,才哑着嗓子说:“再行三里地有一处地势低平的谷地,我们不妨到那里安营扎寨,待队伍休整好了再一鼓作气地攻下岭南城!”
“可若是敌军发现了我们,先下手为强怎么办?”
“谷地和岭南城之间隔着两座山坳,且山中树林茂密,借助山势遮挡,敌军即使登上了望台也不一定能发现我们。”
说着,姜逸轩又捂着胸口咳了一会儿,继续道:“而且,南蛮人生性软弱,不敢轻易动手,即使发现了我们也不会贸然发起攻击。”
孟凡了然一笑:“行,听你的!”
姜逸轩重新做回马车里,手抚着腰侧的玉佩,那是出征前一晚程钰给他戴上的,说是家传的,可以护他平安。
看着那块色泽温润的玉佩,他的思绪就飘到了北境。
既然他们已经到了岭南,想必程钰他们也已经到达了北境,或许已经和李昭的队伍汇合了,甚至已经开始和燕匈联军打起来了。
北燕和匈奴此番可谓是有备而来,三十万大军虎视眈眈地直逼北境,而南蜀这边的兵力悬殊也很大。
北境军经过两年前那场浩劫之后重新整合下来只有十八万兵马,程钰带了五万人,加起来也就二十三万,相差的七万人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想到这,姜逸轩就忍不住担忧起来。论战斗经验,他比程钰要丰富得多,这种以少对多的战役程钰经验不足,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不过好在他有先见之明,把李昭送到了北境。李昭跟着他时间也不短,应当学了不少东西,再不济,北境军里还有他曾经的那些部下,他们积累了很多以少对多的经验。
有了这些人的辅佐,程钰也并非毫无胜算。
姜逸轩的手指摩挲着那块玉佩,下定了决心,岭南这边必须速战速决,若是岭南问题解决了,北境的战事还没结束,他就赶到北境去找程钰。
夜深了,孟凡和姜逸轩还在营帐里商讨战术。
孟凡指着地图上的岭南城说:“现在占据岭南城的南蛮军队大约有两万人,我们有三万人,在人数上有很大优势,要不要一举进攻,将岭南城拿下?”
姜逸轩思绪了片刻,摇着头:“恐怕不妥,南蛮人善用蛊毒,此次领军的是南蛮的大巫师夜影,此人极擅长用蛊,我曾经遭过他的道,简直防不胜防,万一我们那么多人全折了就麻烦了。”
“那怎么办?”
“明日先带领一万人进攻,看看局势再说,南蛮人战力不行,若是不用蛊毒,一万人攻下岭南城还是有胜算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以烟火为信号,若是城中无异样便放烟火,营地的人接到信号再倾巢而出进攻岭南城,若是没有,说明前锋部队遭遇了不测,驻守营地的部队需从长计议。”
孟凡想了想,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于是点了点头把地图收起来:“既然如此,明日我便亲率一万人进攻,你留守营地听候我的信号。”
“不行,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
“若是你们中了蛊毒,我得亲自见证了才能确定解毒之法。”
孟凡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视线定格在他苍白瘦削的脸上,有些为难:“可是你这……真要上了战场我无暇顾及你啊。”
姜逸轩知道他的意思,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用管我,有程甲在,我不会有事的。”
“但是……”
“不好啦!不好啦!”
孟凡还欲再说什么,一开口就被一个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士兵打断,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士兵慌慌张张的,有些语无伦次。
“大统领,不好啦,都倒了,他们……都……”
姜逸轩走上去把他扶起来,温声安抚:“别着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那士兵的胸口剧烈起伏,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重新组织语言:“有很多弟兄突然腹痛难忍,口吐白沫,眼神涣散,似是中了什么邪术!”
“什么!”
这下慌张的成了孟凡,他怒喝一声便冲出营帐去,姜逸轩也赶紧跟上去。
一出营帐才发现外面已经乱作一团,士兵们倒在地上抽搐,他们刚刚聊得投入,居然没有察觉。
“这是怎么回事?”
孟凡厉声怒喝,揪住一个意识还算清醒的老副将问:“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会突然集体中毒?”
老副将的面部痛得扭曲,强撑着保持意识清醒:“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突然就腹痛难忍……啊啊啊啊……”
话还没说完,他似乎痛得受不了了,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
姜逸轩神色一凛,刚要去把那人扶起来,余光瞥见身侧的孟凡也捂着腹部蹲了下去。
“孟统领,你怎么了?”
孟凡捂着腹部痛得直吸凉气:“不知道,我好像也中招了,肚子痛得厉害!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啃食我的内脏!”
他说完这句也跟着躺到地上翻滚起来,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姜逸轩大惊失色,慌张地四处张望,大声喊着:“程甲!程甲!”
喊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程甲慌忙跑过来,边跑边应:“姜公子,我在这,出了何事?”
“他们大概是中了蛊毒,你快把他们的膻中穴封住,别让他们功力散尽!”
程甲看到满地抽搐哀嚎的士兵心头也有些发怵,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突然中蛊毒,连忙照姜逸轩所说的去做。
先是封印了孟凡的,点了穴道之后他的痛苦似乎缓和了一些,勉强可以保持清醒了。
他咬着牙问:“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跟中了邪术一样?”
还能骂娘,说明情况暂时是稳住了,姜逸轩稍微松了口气,把孟凡扶起来:“孟统领,你们大概是中了蛊毒了,这蛊毒来的蹊跷,眼下需尽快把这些中毒者的膻中穴封住,防止他们功力散尽。”
“好好好!我这就去帮忙!”
孟凡忙不迭地点头,连忙去把那些中毒之人的穴位封住,又把这个消息一一传下去。
“程甲!”
姜逸轩唤了一声,程甲听到后连忙跑过来:“公子有何吩咐?”
“你今夜有没有用晚膳?”
“我忙着给公子煎药,还未来得及吃。”
“有没有饮用这里的水?”
程甲想了想:“没有。”
姜逸轩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咕咕冒着热气的大锅,又看向远处哗哗流淌的河流,心里有了主意:“看来很可能是水的问题!”
他让队伍在这里扎营,除了这地地势低平开阔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里临近河边,用水便捷。
蛊毒并不是什么邪术,要中蛊毒也得有诱因,如果说这些中毒之人都有什么共同的特性,那就是他们都饮用了这条河里的水,或者吃了这河水水煮的食物。
程甲凝神想了想,问:“那公子为何没事?”
姜逸轩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跟我的身体有关。”
他又沉思了片刻,冷静地吩咐:“南蛮人用蛊毒控制了岭南,这附近必然会有中毒者的尸体,你去通知孟统领,让他派几人去找两具尸体带回来,我要验尸!”
“是!”
程甲领命去了,姜逸轩站在原地沉思了半晌,转身进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