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的前夜。
宋梅在帮凌渊打点行装,宋娇绕着辫子在一旁嘟唇撒娇。
“姑姑,您去从侧面劝劝我爹,就让我跟哥一起去呗,他一个人到了京城都没人照顾,好可怜的。”
宋梅一边叠衣服一边温婉的笑着:“你爹要能同意,还轮得到我去说?不在你死缠烂打时就点头了吗?”
宋娇想借口陪着凌渊跟他一起到京城去,宋榔自然是不答应的。
她软磨硬泡了一整天,宋榔依旧态度坚决。
凌渊见她很失落,安慰道:“傻瓜,我去京城不是游山玩水的,你跟着我也没空照顾你,说不好我很快就回来了。”
宋娇蹲下身来盯着在床下缩成一团的黄土:“哼,我哥去哪里都带着你这个丑猫,真是不公平。”
凌渊刚上山的时候,宋娇才好不容易有了玩伴,总喜欢粘着他,跟着他跑。
那时的凌渊沉默阴鸷,不爱说话,总也不理她,宋娇的性格爽朗,也不记仇,总是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但从小到大这猫便和凌渊寸步不离,让宋娇特别嫉妒,她会趁着凌渊不在它身边的时候欺负它,所以黄土到现在还是见了她跟见了阎王一样,撒腿就躲了起来。
直到后来凌渊在姑姑的照顾下,在她的影响下,渐渐恢复了正常,她也依旧嫉妒凌渊对这猫比对她亲。
宋梅道:“黄土不用人照顾,不惹事,不聒噪,还会自己抓老鼠吃,阿渊带着它还能有个伴。”
宋娇跺脚:“姑姑的意思是我惹事,我聒噪,我嘴馋?”
宋梅撇撇嘴:“我可没这么说!”
“你们三个太过分了……”
说罢气呼呼的一个人跑出去了。
凌渊想着这一离开还不定什么时候能再见,该出去哄哄安慰一下,却被宋梅叫住了。
“阿渊!”
凌渊停步:“姑姑。”
“你这就要离开了,姑姑有几句话想要和你交代一下。”
“姑姑请说!”
宋梅将包袱打了个结:“还记得上次姑姑拜托你的事情吗?让你不管遇到什么事不要伤他性命。”
凌渊立刻明白了:“姑姑说的是沈醒之?”
“对,你到了京城一定还会跟他打交道,你能不能答应姑姑,必要时,护他一护?”
凌渊笑道:“这是自然,就算为了娇娇,我也会顾及他一些,只是……”
姑姑两次向他提出同样的要求,且这个沈醒之根本就不是单纯普通的锦衣卫,姑姑与他到底有什么渊源?
这让凌渊再一次产生了好奇。
但上次姑姑都说了不要问为什么,于是他即将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帮他?”
凌渊道:“若是姑姑不便相告,那就不要说,总之我答应您的话,就定能做到。”
宋梅近前拉了拉他袖上的褶皱:“你将来会知道的,阿渊,你是我从小带大的,让你一个人出这么远的门,我心里也很不舍,待到你和高迎庐完成了你们的使命,我便带着娇娇进京去看你,到了那时,再把缘由一五一十的告诉你,好吗?”
“放心吧姑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哥其实也很舍不得你,哪怕你和娇娇有缘无份,他也依旧将你视如己出,你有机会走出我们这座小山,出去更大的世界,他也替你高兴。”
提到宋榔,凌渊神色恭敬。
宋榔虽寡语严苛,但从小到大,对他都很是关爱,只不过很少在面上表现出来。
“娇娇调皮,少不得要惹他生气,我离开后,就要姑姑多多劝慰宋叔了。”
“放心去吧,新做的衣服鞋袜都给你放好了,到了京城不比山里,穿得体面些总是没错的,等天冷了没有我在你身边,缺了什么你自己要知道买,别惦记着家里。”
“姑姑,家里面就拜托你了,不管有什么事情,都记得写信告诉我。”
宋梅双眼闪烁着点头。
门外有一道身影。
宋梅扬起下巴张望了一眼,伸手拍拍他的肩:“姑姑先出去了,你叔来了,明早我再来送你。”
“姑姑晚安!”
宋梅开门出去后,宋榔反剪着双手面无表情走了进来。
凌渊对着他微微一笑:“宋叔!”
宋榔颔首阔步走向桌边往凳子上一坐,五个指头轮流敲着桌面,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凌渊先替他倒了一杯茶,也在一旁坐了下来。
“宋叔,我已经交代过孟虎和坤叔了,让他们留意豹叔他们,若是他们有什么不轨行径,我会快马加鞭赶回来。”
宋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事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操心,你到了京城,帮我查一下那小子,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凌渊一听就明白了:“宋叔是说之前在山上养伤的那个锦衣卫?”
“除了他还有谁?这才几天时间,就害得娇娇茶饭不思,还不停的在我耳边锉磨,非要跟着你进京,她那是去照顾你吗?她就是想进京方便见那个小子。”
凌渊忍俊不禁:“什么都瞒不过您!”
“你们两个我养大的,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凌渊安抚道:“宋叔放心,就算是为娇娇负责,我也会查清他的底细。”
宋叔既然这样说,就证明他不认识沈醒之,也并不知道其身份。
但从姑姑的话语中判断,她明明是跟沈醒之有渊源的。
从小到大,一家人之间就没有什么秘密,为何唯独在这个人这里,姑姑和宋叔的态度却大相径庭呢?
这个沈醒之到底什么人?
宋榔一脸遗憾的看着他:“阿渊,你可知我为何不让你叫我爹?”
凌渊知道,大概就是宋娇猜测的那个原因,但他依旧等着宋榔自己说出口。
宋榔道:“我本是想要你做我女婿的,谁知娇娇这孩子……罢了罢了,这事也没影响到你俩的感情,兄妹之间也一样相亲相爱。”
凌渊道:“宋叔放心,娇娇一辈子都是我妹妹,我会永远照顾她,对她的关爱也绝不会比她将来的夫君少。”
“你的为人我自是信得过的,多的话姑姑交代过,我也不啰嗦了,这个拿着,每半月吃一粒,这里面是一年的量。”
宋榔递给他一个小瓷瓶。
凌渊伸手接了过来:“谢谢宋叔。”
“一年后,若是你没有机会回来,我便让人将药给你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