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用强没?”
“用了,她那吃饭用的叉子抵着喉咙,用命威胁天二,若强行将她带离,就死。”
“疯子!”
“丫头,爷爷没辙了……任由她自生自灭吧。”
纪繁星能感受到老爷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
终究是心爱的亡妻,给他诞下的亲闺女啊。
就算再混账……也全然做不到,真的不管不顾吧?
她居然能共情到爷爷此刻的心情,却又心情复杂的表示:“那您真就不管了?”
“若不然,还能怎么管?”
“您要真不想管了,就不会给我打这通电话了。”
纪天行在电话那头叹气道:“丫头通透……只是爷爷清楚,纪谣的心结,并不是那什么慕殇,而是你……否则,赎罪需要去精神病院那种地方?
还要挟人家正规的精神病院院长,给她单独设一个小黑屋待着,整日里将自己关在里头?”
纪繁星深吸了一口气道:“简直愚蠢!她以为她那么做,就能体验到我曾经吃过的那些苦头,能够赎什么罪?
她是自愿进去的,我是被她强制性派人关进去的!
她想出来就可以随时走人,我是……想尽一切办法,根本就没有任何生路。
我受过的那些苦头,岂是她这样随便作一作死,就能轻易赎罪的?”
“可是丫头……也许你不承认,但爷爷能感受到,你对她已经无恨了?”
纪繁星不由一噎道:“爷爷心思可真敏感……”
“但是吧,人家心底的执念在你这不值一提,你只当他们二人是无关紧要的人在看待,绝对比恨他们还要让他们难受。”
“哦……那关我屁事!我可不管那么多,我现在只管自己心里活痛快就够了。”
“那丫头权当,帮爷爷一把,如何?”
“嗯?爷爷想我在纪谣的事情上,做点什么?”
“劝她离开那种地方即可……这跟糟蹋自己生命有什么区别?四十几岁的人了,还以为自己是黄毛丫头呢!
就那身子骨,能似那般折腾几个月?还想着报复老夫这些年对她的所作所为,让老夫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回不成?”
“那她可得逞不了……爷爷都有我了,岂会在乎她死活?”
“话也不能这么说……终究是你外婆用命给我诞下的后代……”
“咳,我倒是可以为爷爷做这件事,就是吧,爷爷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不能!臭丫头不许拿跟厉景琛那小子的事情,跟爷爷谈条件!”
纪繁星撇嘴道:“我就知道爷爷不会答应。”
“那你还提?”
“我就试试呀……试试唯一,万一成功了呢?”
“没这种可能性!你们之间的事情,在你们看来只是儿女私情……可在爷爷看来,是山门未来的安危问题,
确保不了万无一失,爷爷是不可能任由你这丫头去赌的。”
纪繁星叹气道:“知道了,所谓日久见人心嘛!爷爷迟早能看到厉景琛对我的那份心的!
他也有信心,正面证明给您看,但前提是……下次他去宁城自证的时候,爷爷别再玩阴的,跟他耍手段成不?
不然跟您比,我和他的手段计谋都嫩了点儿?”
“哈哈哈哈哈……你这丫头知道就好!行,如果是这件事做交易,爷爷应了!”
“那我也应了!不过我用什么法子,爷爷不能管我!以后纪谣会活着,但爷爷就当做没这个女儿了吧,我会一直做您的好孙女儿的。”
纪天行叹气道:“本就当没有了,只是看在她母亲的份上,也不能纵容她继续作死罢了。”
“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爷爷就等消息好了。”
“丫头成长起来后办事,爷爷已经放心了许多……我家丫头,也算成长飞快了,你上回在国外经历的事情,山门内现在已经传开了,
纪行舟回来后,已经半个月没出他的科研所了。”
“噗……他哪来的脸!”
“还有件事,丫头估计不感兴趣,但还是和你说一声。”
“什么事呀?”
“纪明月,又被纪行舟派人找到,给带回山门内了。”
“噗……这俩还打算纠缠个没完啊?还是纪行舟现在自己日子不好过,也不打算让别人好过了?”
“随他们去了,只要这小子不做乱,老夫还能容他一容,否则……便是宗子的身份,也不够保他两回命!”
“所以国外这次,爷爷当做是他给我练手了?”
“丫头生气了?”
纪繁星叹气道:“我又能拿我亲爱的爷爷怎么着呢?他也不过是为了历练我呀。”
“哈哈哈哈哈哈……丫头别皮,爷爷现在心脏真没那么好了,不好经常大喜大悲。”
“有日常就诊吗?”
“丫头放心,爷爷都按你吩咐照做了,每日平安脉,比吃饭还准时。”
“那就好,爷爷答应我要长命百岁的,可不许耍赖!马上就暑假了,我希望等回去,能看到一个健全的爷爷。”
“好!”
几乎每一次跟纪繁星通电话,老爷子都能被哄的开怀大笑。
一旁老管家见了,都会老怀欣慰。
还得是山门小家主啊。
否则,单是山门内这么多复杂的局势,家主平日里连个笑脸都没有。
对小主子也是报喜不报忧的……
纪天行挂断电话后,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星一他们几个,挺过去了?”
“是……”
“这几个小子,被丫头一通忽悠,山门祖宗留下的家训,全忘干净了!一个个,都反了天了!”
老管家哭笑不得的道:“那也是咱小家主冰雪聪明,能变着法的收买身边人,说白了,还不是家主您教导得好?”
纪天行叹气道:“先前岳父说的话,老夫还不尽信……这才过去多久啊,丫头片子全学会了,还会背刺老夫了……派过去的人,都成了对她忠心耿耿的人了,纪黄那丫头,还给留下不放人回来了……以为这样就能给人保全了?”
“那也是小家主知道您心软,不会真狠下心来动她的人……否则,这纪黄爷爷的骨灰,和她弟弟不都在宁城呢嘛。
家主若想收拾这些人,还不是您一声令下的事。”
纪天行摆手道:“我不能真的跟丫头离了心……历练她归历练,若动真格,让丫头见识到什么叫做人性,丫头绝对会逼成第二个纪谣。
老夫可不敢赌。”
“家主疼爱小家主,是小家主的福气。”
“老夫到晚年才得来这么一个后人,也是老夫的幸事,丫头成器,我便知足。”
就是丫头有男宠,我闹心。
但能怎么办?
丫头要啊!
还能拦着不给吗?
在他老人家看来,真正的上位者背后多几个男宠没事,但丫头只要那一个就让人闹心了。
这可就不是一个男宠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人家玩的是真情实意的爱情!
所谓情爱误人,但真遇上情爱之人,又没几个人能逃得过……
时也命也,且看以后吧。
纪繁星在接到纪天行电话后的第二天,专门去了一趟纪谣所居住的精神病院。
医院里干净整洁,护士小姐姐们看起来也都温和慈爱,对待里头的患者,都很纵容,还会陪着一起笑闹。
纪繁星心想……这里跟自己上辈子居住的地方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