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百灵与黄一笑还在聊天,想着什么时候去山上的客栈看看合适。忽然,她听到了村子中传来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与压低的说话声。
黄百灵的身形一闪,躲在了大树后面。
她们都能夜间视物,自然也看清楚了来人。这几人正好是早上被村长筛出去的那几个流民,没想他们胆子这么大,白天才被赶走,晚上就敢进村子里来作案。
“杀人不好吧,咱们不是说好了就来拿点财物吗?”有一个男人有点迟疑,看样子他也不是很想将事情闹大。他们白天才与村子里的人发生了矛盾,如果晚上这村里就有人出事的话很容易查到他们头上。他们都是流民,被抓住一定会被重判。
“难道你能咽下白天那口气,不过是个又老又丑还没什么见识的村妇,也敢嫌弃咱们几个。光是拿钱有什么用,没房没地的,咱们在这里就没有根,以后怎么生活下去。”
“我觉得宋大哥说的没错,出了气,拿了钱咱们就找个山头落草,去混个山大王当当,也好过低声下气的求人收留要强。”
最先说话的那人并不是很认同这种说法。
说什么山大王,那不就是土匪,土匪是那么好当的吗?
不说这些年官府对于剿匪的力度非常强,就说这个世界,那是真正有妖精的,许多妖精盘踞深山老林,若是没点本事在身,凭借什么落草为寇,又靠什么就去跟这些山野精怪抢山大王的名头。
那人这么想着,心里就生出了退意来。不过他也算是精明,没有直接说要退出去,现在他们是一伙的,一旦自己说了要退伙,这些准备去当强盗的人恐怕第一个处理的就是他。
他又跟着走了几步,脚下忽然慢了下来,他一捂肚子,扯住前面那人的衣摆,“我肚子疼想拉屎,你们有谁带着厕筹吗?”
那人正在往前走,冷不丁的被人扯住,挂满补丁,不怎么结实的破棉服差点被再扯出一个洞来。
他恼怒道:“你给老子松手,老子就这一件棉服了,扯坏了你来陪吗?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谁大晚上的出来还带厕筹,穷讲究什么,路边多的是石子干树叶子,你随便找个东西擦擦就行了。”
他因为激动,声音大了一点,在格外安静的村庄特别明显。
前边的人转过身来,低声怒骂,“你他娘的小点声,是准备把人都吵起来吗?”
这人噤了声,他们虽然打算好了要来做恶事,却也是打得偷袭的主意,没想要把村里的人都吵起来。
那个想走的人又说道:“那你陪我过去吧。”
谁想看一个大老爷们拉屎,前面那人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你还怕野兽叼了你走啊,要去你自己去,我不陪你,你赶紧的,完事了去前面找我们汇合。”
捂着肚子的男人四处查看了一番,脱离了队伍,往路边的草丛里去了。
等前面的人走远了,他又猫着腰,贴着边,溜到村口附近,直接出了村子。
黄一笑几只妖将几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看了一眼脱离队伍出村的男人,没有理会他,跟上了那几个正在找黄村长家的人。
几个人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几人在刚刚入村的时候就被盯上了,他们白天来的时候也只是在村口的地方稍稍站了会儿,根本没有去村长家,这会儿也找不到地方。
几人决定随便选户人家,一家家找过去,总能找到。反正已经决定杀人了,那杀一个,和多杀几个有什么区别吗?
他们挑中了一户青瓦房,能盖的起青瓦房的一看就是村里有钱的人家,就拿他们家先开刀。
村里的人家,院墙比不上深宅大户的富贵人家,只有一人多高一点,很容易翻进去。队伍里身形灵巧的小个子,率先攀上了上去,翻过院墙之后就来到了门口的位置,给几人开了门。
院子里没有养狗,安安静静的,屋里的人睡的也很沉,似乎没有发现有人进了院。
几人全部进了院,在院子中翻找,在柴房附近找到了斧头和镰刀,刚将刀具抄起来,房屋中忽然亮起了灯光。
院子里的几人一顿,然而这灯光并没有驱走他们,他们反而不再小心的怕弄出什么动静,直接上前,一脚踹开了房门。
屋子中的人很奇怪,大晚上的不睡觉,一家四口人整整齐齐的围坐在桌子前面。
桌子中摆着碗碟,碗碟中却没有饭菜。四人僵硬的拿着筷子,从空碗中夹菜放入口中,连看都没有看闯进来的几人。
踹门进来的几人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愣在了当场,有人忽然想到了之前听到过的关于这个村子闹鬼的传言,他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被称作宋大哥的为首之人强作镇定,他握着斧头的手用力攥紧,木柄冰凉坚硬的触感给了他几分勇气。他抬起斧头,指着餐桌前的四人怒喝道:“装神弄鬼,都给老子站起来。”
神鬼怕恶人,这屋里的人就算是鬼,也应该是他们怕他。
这姓宋的原本就不是个什么好人,在家乡的时候他犯事杀了人,只不他的家乡刚好遇到了天灾,死了许多人,许多人开始携家带口的逃荒,也就没有什么人管他,让他逃过了一劫。
只是,这也让他更加的嚣张胆大了起来,说是流民,路上也做下了不少的恶事。
不过,这次他注定是要栽了。
桌前的四人并没有如他所愿像以往那些受害者一般,露出惊慌无措的神色。
他们齐刷刷的站起了身,又动作一致的转身望向了他。四人的眼睛冷冰冰的,没有丝毫的情绪,他们的嘴角被牵扯,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有眼尖的人发现了什么,他指着站在桌子后面的男人哆哆嗦嗦的道:“肚,肚子,你们看他的肚子。”
男人的肚子像是怀胎八九月一般鼓了起来,因为情况太诡异,又有桌子的遮挡,人们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这时才有人反映了过来,这村子里的男人都死的差不多了,这家里的男人是哪里来的?
胆小的闯入者已经被吓破了胆,大叫一声就往门外冲去。
这时大门已经砰的一声被关上了,任他怎么拽也拽不开。想要跳墙出去,却怎么都够不到墙体的边缘。
这时,屋子里又传来了同伴惊恐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