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从浑浊水组成的明河身体里取出来的生锈迷你船锚和铁链一经取出便散发出强烈的不详气息,好似上面附着了无数冤魂和凄厉的诅咒一般,
明河面色如常地把这条迷你船锚链给绑到崇山那如同鸡爪一般的瘦手上,但随着这船锚链缠绕于崇山的手臂之上,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船锚链竟然直接隐入了崇山的手臂之中,只留下一些粘附在崇山手上的红褐色锈迹,而崇山也随之闭上了双眼,像是陷入了深眠之中。
而船锚链船锚的那一头则是被明河给直接投入了这破瓮之中,随着船锚一头的丢入,这破瓮里被砸出“砰”的一声脆响,紧接着那破瓮里又开始传出吞吐的呼吸声,只不过这呼吸声中还伴随着生锈铁链的细微碰撞声,就好似这有东西在破瓮里拨弄着这迷你船锚一般。
紧接着是崇山身旁的那白纸灯开始快速燃烧,好似要吊住崇山即将逝去的生命一般,这发出幽蓝色冷光的白纸灯开始明明灭灭起来,崇山也起身准备离去,但他突然顿了一下,好似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紧接着明河从花衬衫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枚串着铜钱的红绳,红绳上只穿着一枚青褐色的生锈铜钱,铜钱上面刻着四个大字,但却都已经模糊不清了,只能勉强辨认最后两个字是“通宝”,而穿着铜钱的红线材质也不一般,在这纤细的红线上甚至还有一些蚂蚁大的符铭,各式各样,直线,曲线,甚至还有类似象形字的东西。
但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明河并没有直接把这串着铜钱的红绳给直接绑到崇山身上,而是又从自己的花衬衫上彻底扯下先前那粉面戏子鬼想要扯下却没有得手的纽扣,他把纽扣给塞到这铜钱里四四方方的口子里,刚刚好,然后明河才把这红线给绑到崇山的手指上。
明河绑得很讲究,红绳缠绕过崇山右手的每一根手指,最后绑有铜钱的那一块位置刚刚好垂在崇山的食指上,此时的白纸灯已经燃尽了,只留下一摊灰色的烬,周围的温度在降低,灵异力量在顺着那生锈的船锚链蔓延,直至进入崇山的身体里。
明河也知道自己该退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看崇山的造化了,其实他本来就不想是去多管闲事的,那他帮助崇山的动机是什么呢?
很简单,既定之人,他不能完全确定那胖小孩儿就是既定之人,万一那胖小孩儿不是呢?既定之人是崇山呢?那崇山就此败亡是不是意味着既定之人的提前死去,明河并不是说心软看不得驭鬼者死在自己面前,只是他不想这既定之人的事情在他这里产生什么蝴蝶效应。
况且他还尚有余力,自然是要谨慎一些了,而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等到崇山的醒来了,不论届时崇山是死是活,是人是鬼都好,明河那时候再善个后这件吊住他几十年的事情就解决了。
明河并没有感觉到太过疲惫,相较于过往处理灵异事件时那种把脑袋悬在裤腰带的时候,现在简直是不要太轻松,明河走出砖瓦屋,又在木门上挂了一个样式很老旧的串铃,他放心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玉奚牌香烟,从里面取出来的一根抽了起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是要天明了,正常这时候应该是农家人炊烟袅袅的时候,只不过这落霞村的村民里应该是没有几个活人了。
来自各个地区的善后人员们还在热火朝天地工作着,明河坐在那砖瓦屋外的一个磨刀石墩上抽着烟,他花衬衫上少了一颗扣子,露出了里面隆起的肌肉,长寿对于他这样的驭鬼者来说或许还真不是什么好事,太累了,太累了。
就像是一台连轴转的机器一般,灵异事件连年频发,他不得不奔波于华国各地,和他同辈的驭鬼者们要么就埋进土里尸体都腐烂了,要么就早早隐退不知所踪,但是他还孤独地坚守着,连家人朋友都走得差不多了,仅存的信仰照不亮他心中的晦暗,也给不了他多少温暖。
明河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木讷起来,不,不应该说是木讷,而且古井无波,这颜色就像是枯寂寒潭中的老龟一般,无喜无悲,无殇无悦,他遥想起了当年。
他和占星师奉玉城还年轻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们正值壮年三十岁出头,尽管说实力没有现在那么强,但好在年富力强,心性坚毅,他们一起闯灵异之地,解决高危害灵异事件,处理内忧外患,为华国灵异圈的稳定和延续戮力同心。
方才在这砖瓦屋里使用的破瓮正是他们当初在灵异事件中所得,那是一起名为寂灭的惘恨鬼的灵异事件,始作俑者是一只同时存在于灵异之地和现实中的厉鬼,至于它的规律明河已经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当时现实中的厉鬼是已经被限制了,但却并没有关押,因为要关押这只厉鬼就要同时分别关押在灵异之地中的那部分和现实中的那部分,很不容易。
但是由于奉玉城是占星师,尽管不能直接给明面上的指向,但是好歹也是驾驭了预知类灵异力量的驭鬼者,他们两个层级是同一支驭鬼者小队里的,自然而然这些配合之类的就很默契,也正是这个如此他们两人的驭鬼者生涯前期都是过得顺风顺水的,当然,也包括了处理这种对于别的驭鬼者小队来说很是困难,但对他们来说只是有些棘手的灵异事件。
日子就这样过着,那灵异之地中的老君庙当真如奉玉城所说,对他来说有大机遇,他差点把命交代在了里面,但也是拿到了于他成长极为关键的一块灵异拼图,老君庙中那祭祀的河神雕像。
拥有了这河神雕像他后面的路就好走了很多,而至于为什么会好走很多在这里就不过多赘述了,虽然说后面的他也几度濒临绝境,要暴亡于灵异事件之中了,但命运时常弄人,却又善待奋斗者。
他活下来了,并且是变得更强了,但好事不出成双,他是变强了,但华国灵异圈的灵异事件却越来越频发了,奉玉城是占星师,他自称是沾染了太多的预知类灵异力量,被一只特殊的厉鬼给盯上了,这只厉鬼没有实体,也不存在认知之中,而是一只和预知类厉鬼截然相反的厉鬼,奉玉城甚至拼尽全力都无法窥伺到这只厉鬼的灵异力量使用过的痕迹,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虽然厉他自身厉鬼复苏程度还很低。
但占星师的命运就大多是如此,死于不详,索性奉玉城就在自己暴毙的前几天去占卜了一些禁忌的东西,然后和明河交代了既定之人的事情以及准备一些后手,当然这后手是在他死后才能发挥作用的。
后面的事就不用多说了,占星师奉玉城死于不详,甚至都没有葬在总部的驭鬼者墓园里就这样草草了事,不过这也是遵循了奉玉城的意愿,不要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人死亦如灯灭,不要过度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