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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疼……云锦…”

“小主!小主你怎么了?”云锦急得来回踱步,姝答应身边只有她一人伺候,她又不敢离开…可是…小主似乎坚持不住了。

“小主,你等着,奴婢这就去请太医过来”

姝答应于床榻痛得辗转反侧,可此时云锦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只能咬牙快步离去。

她本想去太医院…可是有了上次的事情,她着实害怕会无功而返,遂又跑去相反的方向——永寿宫。

“娘娘,皇贵妃娘娘,求求您救救我家小主。”

云锦撕心裂肺的哭声传进清欢的耳朵里,她暗道不好“可是和子嗣有关!”

她有条不紊地吩咐众人“花绒去,立即去太医院将王太医请来,华岁陪本宫去看看姝答应的情况如何了!小泉子你找个人将此事告知皇上一声。”

按着常理,皇上或许不会在乎一个小小答应,可年宴时,眼中分明有些不同的神色,或许...

行至半道小雨淅淅沥沥的落下。

轰雷声阵阵响起……似乎在预兆着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清欢的心一沉,只觉心通通跳个不停——姝答应恐怕。

清欢刚踏入姝答应的宫门,一股不祥之气便如冰冷的蛇一般,蜿蜒着萦绕在周围。

近日宫中发生的事儿太多,她没有抽出心思来瞧一瞧姝答应…本以为她有孕会顾好自己,可怎么会这样?

清欢抬眸看着云锦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去,那慌慌张张的模样,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发髻凌乱,眼中的惊恐如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人淹没,倒是个衷心的…可惜。

清欢在华岁的搀扶下踏入内殿,血腥之气扑面而来,那刺鼻的味道像是无数根钢针,直直地往人鼻腔里钻。

在外头便能闻见些许味道,可想而知这里头会是怎样的情景…

抬眸望去,姝答应躺在床上,仿若一片凋零的花瓣,脆弱不堪一击。

面色则如同深冬白雪,毫无血色。

侧眼瞧去那被褥上的血迹已然混成一片……她的手就这样无力地搭在床边,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皇贵妃娘娘,您来了,嫔妾……恕嫔妾无法起身相迎…”兰图安的话未说完,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清欢眉头紧皱,眉心处似有一个解不开的结。

寝殿内除了血腥味还有一旁的熏艾之物,那袅袅青烟还在升腾,本是保胎的希望之火,如今却在这血腥与恐惧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真的保不住了么?

“无事,姝答应快躺好…本宫已命人请了太医,你会好起来的。”清欢快步走到床前,握住她冰冷的手。

兰图安嘴唇颤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皇贵妃…嫔妾死不足惜,可孩子...孩子是无辜的...求求你救……救孩子……”声音断断续续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摇了摇头,清欢紧握着她的手“你不能死,若是没了你这个额娘,他又怎么会过得好?”

兰图安苦笑,双眼疲乏,似乎下一刻就要沉睡。

胎儿尚在腹中,若是她这个额娘先睡去,那这胎儿生还的几率就算是彻底没有了!

不行!

清欢斥责“本宫命令你不准睡过去!你听着,你若是有事,孩子就算出生本宫也不会让她好过。”

这话似乎刺激到了姝答应,她清醒片刻,扯了扯嘴角“嫔妾相信娘娘最是良善……可…可惜嫔妾身份低微和娘娘做不得蜜友…若有来世…”

清欢打断“住口,你在胡说什么!你会好的,太医马上就到了。”

……

王太医等人匆匆赶来,额上豆大的汗珠不停滚落,那衣角也在昏黄的宫烛光线下不停落着水珠。

还未喘匀气息便被清欢免礼,急忙为姝答应诊治。

内殿中一片死寂,只有角落里的烛火在不安地跳动,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摇曳的光影在墙壁上投下诡异的形状,配上此时的气氛,倒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魅在此作祟。

清欢站在一旁,紧紧盯着太医们的一举一动,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帕,指节泛白。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每一丝气息中都带着浓烈的血腥,那味道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牢牢扼住人的咽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盛泉来禀“娘娘…皇上那不过来了,只说交给娘娘您处理便是!”

清欢微微颔首。

既不喜又何故要将人纳入后宫?

宫宴之时眼瞧的原来也只是玩意儿么?

此时,太医们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为首的王太医走出内室缓缓跪下。

声音颤抖摇了摇头:“皇贵妃娘娘,臣等无能……姝答应胎像受损太过严重,孩子……孩子是个男胎但已经没了。姝答应也……也快不行了。”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内殿中如闷雷般炸开,震得人心神俱碎。

丽妃本就有子嗣在身,听得姝答应一事便也来瞧瞧,可一进里屋便听见的是这样结果。

女子生孕本就不易,如今却母子俱损……

乌雅婷蹙眉开口“姝答应不行你们还杵着做什么?去救她啊!”

王太医摇摇头正经说道:“丽妃娘娘,臣等已经尽力了,姝答应自有孕初便胎像不稳一直熏艾保胎……可如今心绪不宁,大起大落,亏了气血,而今日又失血过多……臣等也是回天乏术。”

华岁捏了捏扶住清欢的手,小声提醒“娘娘要为他考虑。”

清欢深吸一口气,正了正身形“丽妃来了…姝答应在里屋去看看吧。”

姝答应就这般无力的躺在床榻上,鲜血染湿衣裙。

她像是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机,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如同死灰一般。

窗外,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吹得窗扇哐当作响,像是死神在得意地狂笑。

这场景饶是二人经历过许多此刻看着也有些心惊。

乌雅婷走近,峨眉紧蹙,从前在王府里兰氏便是那样默默一人,不争不抢…可如今竟是这般下场!

“孩子……我的孩子……”兰图安的口中呢喃着,泪水从眼角滑落,在那血迹斑斑的枕头上晕开。

她的心中满是痛苦与不舍,这个孩子是她在这冰冷后宫中的唯一希望啊,她曾无数次幻想孩子出生后的模样,那粉嫩的小脸、可爱的小手,可现在,一切都要消失了。

清欢深吸开口“姝答应…”可话到嘴边终究不知该说什么?

“孩子……娘娘……我的孩子!是个小皇子……”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抽离了身体,每一丝力气都随着孩子的离去而消逝,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娘娘……为什么她们要让我可怜的孩子也是这般结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气息,手也从床边无力地垂下,宛如一片凋零的树叶。

丽妃和她二人相视无话,眸色晕染着一层阴霾…可她们没有能力救她。

此刻只听得她的贴身婢女云锦不断抽泣“小主……小主你怎么丢下奴婢一人啊?奴婢往后该如何是好?小主”

云锦是个忠心的……若是再聪慧些,或者兰氏的家世再好些或许便不会是这样的结局吧?

清欢和乌雅婷离开,只将此刻的光阴留给她主仆二人。

宫中不过是逝去一个小小的答应,并无人会在意…致使无人来瞧过她…毕竟。其一皇上对她没有什么宠爱,其二她有孕对她们也是威胁,自然那些个妃嫔也不会给她什么脸面。

皇帝升了兰氏为常在,算是全了多年情分。而她的葬事由内务府着手安排,很快便草草处理。

宫中的争斗并未停止,过不了多久便无人会再记得宫中曾有过这样一号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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