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茧子的大掌,握住肩头,温纾浑身一个颤栗,死死攥紧了拳。
她情绪混乱不堪,没心思注意珠元怎么失效了,拖着酸软的双腿,动作狠辣地刺向身后的雄性。
塞因毫无防备,肩头被狠狠刺穿,手掌端着的蚌壳倾斜,洒落出一地食物。
深蓝色的血液,从伤口汩汩流出,他痛得皱紧了眉,紫眸描摹过雌性冷若冰霜的脸,与她锋利冰冷的目光对视。
瞳孔微微缩紧,只感觉心头一阵怪异的刺痛,仿佛被戳穿不是肩膀,而是他的心脏。
他张了张唇,眼底写满了困惑,“小温?”
被他受伤的表情刺到,温纾拧紧了眉,简直要被气笑。
她郁气难消,用力拔出爪刃,长睫溅落一滴血液,粗略地用手背蹭过,目光冷然,再次发起攻击。
却不料向塞因扑去时,腹部突然抽痛,身形一个不稳,险些跌落在地。
“小温!”
塞因顾不上难过,将她揽进怀里,怕她伤到自己,大掌顺势抓住她的手腕扣在腰侧。
另一只手,紧张地为她拭去眼角蓝色的血迹,与她恶狠狠瞪来的目光对上,想起那头黑豹说过的话。
族群中的人鱼,都是这样开始一段关系,直到现在他们都很恩爱。
可雌性的反应……
恍惚间,他想起树下被倒掉的食物,或许是他利用魅术后,自欺欺人,雌性一直很讨厌他。
塞因沉稳的脸,此刻一片惨白,不敢与雌性对视,只能紧抿着唇,低声提醒,“是我不好,你别激动,小心肚子里的幼崽。”
温纾愤怒的目光,顿时迟滞一秒。
幼崽?什么幼崽!
她惊疑不定垂眸,拽出手摸向自己的腹部,不可置信的喃喃,“怎么可能,我……我只有1%孕值……”
说着,她拽住塞因结实的手臂,指甲深陷进他的肉里,冷声质问:“你在骗我,对不对?这才几天,怎么可能怀孕!”
对于她的不信任,塞因抿紧了唇,喉咙涌上股苦涩,昨夜他们还在耳鬓厮磨。
今日一觉醒来,却变成了这副样子,但这才是雌性真实的反应……
他心底苦笑一声,深知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只能尽全力弥补,让雌性愿意接受他。
“小温,你不可能只有1%孕值,”塞因握住她的手,轻按在小腹处,缓缓催动珠元,“幼崽只有一周大,我……”
说到这儿,他心虚的垂下头,银白长发,滑落在温纾脸侧,“是我太过分了,珠元察觉到危险,才会选择率先保护幼崽。”
他轻声耳语,而温纾只听到前半段话。
一周……
是乌玹的,还是缪西尔,或者是南?
腹部散发着幽幽光亮,她注意力被转移,脊背却愈发紧绷,心情更是百味杂陈。
怀孕了,可幼崽的父亲却不知道是谁,甚至都不在身边。
乌玹一定在想办法找她,可缪西尔和南直到现在都……
千里之外的纳雍城。
城主府守卫森严,守卫们动作整齐划一,将铁门处围得水泄不通,面无表情的等待着指令。
城堡内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道身着华贵黑袍,面容冷峻的雄性破门而出。
见状,守卫们纷纷严阵以待,试图阻拦他们的城主继承人。
紧追而来的卢卡,苦口婆心的劝阻,“缪西尔,有流匪攻城,现在兽城很危险,你不能离开!”
缪西尔冷眼撇向他,“卢卡,我不想跟你动手。”
见他态度坚决,一向好说话的卢卡却毫不退让,他紧盯着缪西尔,见他冷傲的眉眼间,写满了焦急,只感觉到陌生。
“你以前不是这样。”
卢卡眉心紧蹙,眼底写满了失望,“现在纳雍城水深火热,你竟然只想着去找那个雌性?”
他将一条的磁链,强硬塞进缪西尔手中,疾言厉色道:“万一她死了,你也跟着去死吗?到时候,这座兽城的兴亡怎么办,你自幼立下的志向,全都忘了吗?”
本就满心担忧的缪西尔,闻言眼神阴沉几分,“我再说最后一遍,让开。”
卢卡神色复杂,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儿,挥手冷笑,“让他走!”
指令下达,守卫们面面相觑,向四周退散,缪西尔迅速离开,紧锁的眉眼,却昭示着他并非没有一丝动摇。
当他到达城门,一眼便看到混乱的大道上,正身着黑甲,指挥作战的父亲。
流匪数量不少,各个手段狠辣,烧杀抢掠,连幼崽都不放过,分明是黑棘山谷的主力。
缪西尔目不斜视,向城门移动,余光却瞥到,流匪粗鲁地抓起一位雌性幼崽,顺手扔给拿着包袱的同伙。
缪西尔眉眼压低,根本无法忽视兽城正遭受的苦难。
他长尾缠住幼崽,拽回怀里,一个甩尾,将面前的流匪狠狠抽进墙面。
雌性幼崽慌张的抬起头,看到他的脸,眼神瞬间亮晶晶的,写满了信赖,“大哥哥,我记得你,你是未来的城主!”
软糯的嗓音,像一记闷锤,狠狠敲在缪西尔心头,他攥紧了掌心的磁链,视线望向狼藉的兽城。
他该怎么办?
此刻的兽城更需要他。
阿纾有自保的能力,乌玹也跟着阿纾,南或许也追上去了……
他幽绿的眸中闪过痛苦的挣扎,片刻后,将幼崽放回地面,“躲起来。”
掌心一松,化成兽形攻向流匪团,银质的项链坠落在地,裹上了灰蒙尘土。
与此同时的王城中,南同样被困住。
解决掉两位“兄弟”后,他等阶极高的母亲,将他“请”回王城做客,要弥补他这些年的苦难。
“南,你的房间一直都在,从没有人动过,你父亲的房间……同样如此。”
他美艳的母亲,穿着赤红衣袍,压制着他的精神力,派人将他抬进房中。
在关门前,语气温柔道:“你冷静一下,很快就会有人,来帮你脱离痛苦。”
南咬破了舌尖,疲软的四肢撑起身,拔掉腿弯的毒针,看向他无数次在梦境中,看到的昏暗房间。
这里于他而言只是一场噩梦……
他攥紧掌心的毒针,嗤笑一声,“脱离痛苦?”
待会儿来的,怕是他那个唯利是图的舅舅。
整个帕里斯家族,都是精神系的怪物,没人不惧怕他们,可谁能想到,就连家族内部,也在互相蚕食?
几年不见,他的好母亲已经彻底与帕丽斯家族同流合污。
她是见他没死,还跃升至十阶,想洗去他的记忆,为他们所用!
当年,他天真的父亲,就是发现了帕里斯家族的秘密,想要逃离,结果中了亚父的圈套惨死在密林中。
而这群恶心的兽人,一直忌惮他的天赋,怕真相暴露,他会为父复仇,给他喂食多年的毒素……
从记忆中回神,南扒住床沿,动作艰难地,爬向房间内的衣柜。
舅舅也是十阶雄性,不能坐以待毙,他还要去找阿纾。
掌心按住墙壁一角,熟悉的洞口在眼前打开,南气喘吁吁地爬了进去,重重摔进地道。
而在这时,门口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那小子真的活着?”
“没死,还升到了十阶,与他那群废物兄弟相比,会是个很好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