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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初,如果要选出国际制药公司的主要集中国家,能列举出好几个,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两个国家是瑞士和德国。
“这两国在制药行业近乎占据主导地位,这完全得益于俾斯麦对科学技术的投资,这是他的功绩。”
“瑞士也是吗?”
“没错,很多德国裔学者生活在瑞士。瑞士紧挨着德国,而且人口中德国裔的比例很高。”
比如爱因斯坦博士就是德裔,且有在瑞士活动的经历,瑞士科学界与德国裔联系紧密。
“归根结底,德国裔在全球科学技术领域处于领先地位。虽然英国也有一定实力,但仅从技术层面讲,德国更胜一筹。”
难怪英国要制衡德国,技术差距一旦拉开,就很难弥补。
要想缩小这一差距,得像现代中国那样大规模投入资金……啊,“所以才执着于cdo(担保债务凭证)吗?”
一个谜团解开了。
杜鲁门知道了英国贝尔福下届内阁执着于cdo的一个原因。
“……不管怎样,德国的制药业构成了欧洲列强和美国制药业的基础。德国裔移民投身制药行业,推动了制药业的快速发展。”
“辉瑞也是其中之一。”
“根据詹姆斯调查的资料,确实如此。”
了解这一发展脉络,有助于看清制药行业的走向。
“同样自主研发出海洛因的拜耳公司,在制药行业处于多么领先的地位,由此也可见一斑。”
在制药行业,研发一种药物的成本极高。
当然,不像现代制药行业那样动辄投入数千亿、数万亿资金,但临床试验和研究的费用依然是天文数字。
从这一点来看,辉瑞在制药行业是一家高效的制药公司。
“糖衣片。”
在这个时期,如果感染寄生虫,人们会服用一种叫山道年的驱虫药(宝塔糖)。
问题是,这药又难吃又难以下咽。
于是,查尔斯·辉瑞想出一个主意:“把它做得超级甜,人们不就会吃了吗?”
结果,他给山道年裹上甜味食品添加剂后推出市场,理所当然地大获成功。
“甚至还有与其他制药公司的差异化。”
“是的,少爷。辉瑞出身于德国制药公司,而埃哈特出身于面包师,在食品添加剂方面,辉瑞是领先企业之一。”
这是世界上第一种糖衣片,辉瑞凭借山道年奠定了公司的基础。
“面包师式的创意啊。南北战争期间还想到卖防腐剂,哈哈。”
面包师与制药公司的这种关联,在制药行业形成了强大的差异化优势。
辉瑞充分利用了这一差异。
“南北战争后,清凉饮料热潮兴起,辉瑞从热带水果中提取柠檬酸,供应给清凉饮料公司。”
辉瑞为清凉饮料添加美味的柠檬酸,为饮料增添甜味,做出了贡献。
“辉瑞……不容小觑啊。”
但杜鲁门不能就此放弃。
20世纪初,辉瑞正准备进行大规模扩张。
这就是杜鲁门可以切入的缝隙。
“詹姆斯,据说辉瑞有接受投资的意向?”
“辉瑞目前资金充裕,并没有特别渴望追加投资的氛围。”
“但现实的阻碍应该很大吧?”
现实的阻碍,就是德国制药业的垄断壁垒。
他们无论进入哪个国家,都会联合起来建立垄断壁垒。
瑞典就是典型的受害国。
“是的,这就是问题所在。而且他们没有独特的产品,大多是山道年系列驱虫药,再加上防腐剂之类的。”
很可惜,他们的产品组合也不多。虽然有核心产品,也有差异化,但仅此而已。
“很容易被模仿。”
“是的,只要绕过合成方法,化学家或制药公司就能仿制。这应该是辉瑞最大的困扰。”
也就是所谓的“一招鲜”。
一旦大型全球制药巨头进入市场,辉瑞这种“一招鲜”的公司可能就会被打得落花流水。
“提到这一点后,他们有了一些反应。”
“哈哈,詹姆斯你也不简单啊。是因为你出身保险行业吗?总能精准地找到企业的弱点。”
“……什么?”
詹姆斯一脸奇怪地皱起了脸。
杜鲁门少爷,你不就在我开口之前,就把制药行业分析得头头是道,还说出了那些弱点吗?
这是怎么回事?是幻觉吗?
不行,不能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詹姆斯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
“怎么了?”
“没事,刚刚有点走神。”
“不管怎样,抓住这一点深入挖掘,应该会有进展。你试探过他们是否愿意被并购吗?”
“是的,辉瑞方面一开始强烈拒绝的原因就是并购。”
“真麻烦。”
如果是有成功保障的企业,杜鲁门也愿意做天使投资人。
可口可乐就因为杜鲁门的天使投资发展得很好,现在在英国都能喝到可乐,光这一点,杜鲁门对可口可乐的投资就值了。
杜鲁门很满意。
“嗯?”
杜鲁门突然停住了脚步。
“可口可乐?”
可口可乐……
仔细想想,这也是一家有大量制药公司和化学家的食品企业啊?
“啧,不过用可口可乐来推进这次拜耳(bayer)的项目,还是有点勉强。”
可口可乐虽然也能融入杜鲁门的战略,但它没有为制药业务进行设施投资。
“果然还是辉瑞合适。”
不过,刚刚想到的可口可乐,似乎也能成为很好的备用方案。
收购辉瑞后,再与它达成技术合作,双方的产品种类可能会更加丰富。
“清凉饮料(辉瑞)和碳酸饮料(可口可乐)的组合,绝了?”
思路逐渐清晰起来。
果然,要收购的话,非辉瑞莫属。
“詹姆斯。”
“是,少爷。”
“一定要收购辉瑞。”
“是!”
杜鲁门开心地咧开嘴笑了。
预感很好,但首先还有事要做。
“在此之前,先去一趟Jp摩根银行。”
>>> Jp摩根与拜耳公司的法律交锋
华尔街23号,Jp摩根。
律师团队正在进行谈判,谈判现场气氛紧张如冰面。
拜耳公司的律师团队和Jp摩根的律师团队,双方像要把对方生吞活剥一样,低声咆哮着。
“一审我们拜耳败诉了。”
拜耳公司的律师团队率先开口。
“即便我们提交的证据资料是Jp摩根方的10倍之多。”
言辞犀利。
“这就是美国司法系统的现状吗?如果是这样,美国司法系统的未来堪忧啊。靠游说赢得一审,你们感觉很不错吧?在美国,律师资格证也是用钱买的吗?”
冷嘲热讽。
“最近美国律师的日子可真好过啊。只要找到一个好的金主,法官、检察官就像狗一样听话。想想都气,没钱的德国律师可怎么活啊。”
拜耳一方在一审中败诉了,而且不是惜败,是完败。
从提交证据资料的数量上看,拜耳一方占据绝对优势。
“……是这样吗?”
布拉奇福德律师团队的克雷瓦斯面带微笑,推了推眼镜,额头上青筋暴起。
“拜耳一方竟然召集数万人,把制药实验资料当作证据资料大量提交,这是人干的事吗?”
以万为单位。
Jp摩根为集体诉讼统计海洛因受害者时发现,仅普通民众受害者就超过了一万人。
仅大医院就涌现出上万人,这让Jp摩根一方也大为震惊。
“光给每个人做份档案就有几十万份了,只是觉得没必要所以没这么做。拜耳方的证据资料能算得上有意义吗?”
那些因脱水症状疑似全身穿孔喷水、因幻觉觉得浑身有虫子而用指甲抓烂皮肤、因吸食海洛因产生幻觉而迷失自我的患者,他们只是想治疗感冒症状而已。
“还有……杰克·特雷西。”
就连会长的儿子都深受其害。
但拜耳却皱起了眉头。
“美国的律师们,夸张也得有个限度吧。从一开始,我们海洛因导致这些问题,连医学证明都没有,你们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大医院里患者服用的药物那么多,为什么只揪着海洛因不放?美国的审判是按游说资金规模来定结果吗?”
“召集数万人,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所以说,这数万人是不是因为海洛因造成的,还不一定呢!”
砰!
拜耳一方猛拍桌子。
“如果你们怀疑我们拜耳公司的药品,首先请提交能证明因果关系的医学、科学证据资料。别搞这种落后的游说审判,文明点,光明正大地来。”
啪。
拜耳一方扔出一份报告。
“这是我们证明海洛因无害的‘医学的’、‘科学的’证据资料。这么多合理依据摆在这,我们却败诉,这说得通吗?靠间接证据胜诉……哈,别说了。我都快气笑了。”
拜耳一方怒火持续发泄。
克雷瓦斯面带微笑,指甲深深掐进手心,鲜血都渗了出来。
“……你们对海洛因受害者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我们为什么要愧疚?这本就不是我们做的。”
“他们都有服用海洛因这个共同点。”
“肯定还有没发现的其他共同点。就目前证据来看,硬说是我们海洛因的问题,证据太薄弱了。你们要是一直用这种伪科学来施压,那可不行。”
拜耳一方眼神一沉,发出警告。
“谢谢,通过这次一审,我们知道该怎么应对美国法院了。不会有下次了。”
砰!
拜耳一方留下警告后,离开了座位。
“哈。”
克雷瓦斯冷笑一声,抹了抹脸,他的手因为用力而变得煞白。
砰!
“这些垃圾……”
当然,克雷瓦斯作为大企业律师团队的一员,也见过不少不光彩的事,但像拜耳这次这么恶劣的,还是第一次。
最让他气愤的是,审判过程中出现混乱时,确实进行了游说。
克雷瓦斯又一次抹了抹脸。
“……是我们落后于时代了吗?”
但如果问他是否后悔,他可以肯定地说绝不后悔。
“这个案子,就算动用司法游说,也一定要胜诉。”
间接证据已经非常确凿。
服用海洛因的人,出现的戒断症状、成瘾症状、幻觉症状都很相似。
普通感冒患者因治疗费用不堪重负,家庭陷入困境,而且根本没有治愈的案例。
即便如此,受害者家属依然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着自己心爱的子女能够康复,至今还在医院重症监护室握着他们的手,祈求着不可能的奇迹。
“本应救人的药品,怎么会致人死亡?为什么还能在市面上正常流通?”
如果自己的家人有人服用海洛因……
克雷瓦斯心里一阵愤怒。
“呜呜……呜哇!”
“哎呀,克雷瓦斯!你没事吧!”
他的样子太凄惨了。
克雷瓦斯感觉自己在纽约做律师,早已被磨平的良心,此刻又重新拼凑起来。
那些为了治疗感冒而服用毒药的普通患者,他们到底犯了什么罪?
而这样的药现在还在市面上流通。
就在Jp摩根总部不远处的药店,孩子们都能轻易买到。
“这像话吗?”
直到现在,受害者还在不断增加。
但却要受害者去证明拜耳有罪,这是什么不合理的现实?
“竟然把受害者的证词说成只是表面现象,还要求普通受害者提供生理、医学依据来证明他们有罪,这些混蛋!”
砰!
就算是大型制药公司,短期内也无法完成这样的证明。
要证明这一点,拜耳那帮人可能得花15年,以现在的医学技术,甚至可能要花150年。
拜耳一方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在审判中故意拖延。
“他们知道时间上不可能做到,就充分利用这一点,想得到对自己有利的判决。”
如果拜耳公司背靠德国,向审判方全方位投入游说资金,二审结果还真不好说。
最近司法部门为了树立权威,对游说资金也不太买账,但如果拜耳公司不顾一切投入,还是有可能败诉。
“该死!!!”
克雷瓦斯气得肩膀直抖。
今天,他的肩膀显得格外瘦弱。
>>> 与摩根会长的会面及局势分析
“哈哈……哈……”
律师团队谈判的会议室隔壁,杜鲁门和便宜老爹摩根会长在密室里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看着拜耳一方的律师团队悠然离开,我们只能静静地坐着。
摩根会长的脸气得扭曲。
“哈……”
嘎吱——
摩根会长的手攥紧了。
哗啦!
“见过这么无耻的混蛋吗?”
愤怒的摩根会长用力过猛,酒杯都被捏爆了。
“他们自己做不到的证明,却要我们来做,这种不合理的事竟然能存在?”
“父亲。”
“他们竟敢动摩根家族的人,还如此厚颜无耻地出现。现在,我不仅要看着妻子在一旁祈祷杰克早日康复,还要看着这些混蛋大摇大摆地离开?”
“父亲。”
“这些混蛋想干什么!合理的证据?合理的证据!就该把这些混蛋……”
“父亲!!!”
杜鲁门大喝一声,约翰·皮尔庞特·摩根会长猛地停住,茫然地看着杜鲁门。
摩根会长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吧。
杜鲁门听说摩根的妻子为了收集数十万普通受害者的资料,心力交瘁,而杰克康复的可能性也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渺茫。
“靠游说的话,确实有点难。”
目前美国的游说势力被几大势力把控,一是枪支,二是金融,三是能源(石油、煤炭),四是铁路,还有就是制药。
这不仅仅是资金的问题,还涉及游说圈子里的人脉。
而且美国有相当多的德裔美国人,这也是不能忽视的因素。
从一开始,药品因果关系的证明就极其困难。
在医学发达的21世纪,疫苗的因果关系都难以证明,存在诸多争议,更何况是20世纪初。
实际上,拜耳一方说的也不完全是假话,20世纪初,大型医院里确实充斥着成瘾性药品。
所以,证明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一旦进入游说竞争,制药和金融的优势都会消失,然后就会陷入僵局。”
虽然不想想象,但如果德国政府层面支持拜耳,持续暗中提供援助,美国法院有可能判拜耳胜诉。
这绝非无稽之谈,在美国法院,美国企业败诉的案例并不少见。
在游说竞争激烈的枪支纷争中,德裔就有过胜利的先例,所以约翰·皮尔庞特·摩根会长的担忧是合理的。
而且,各国的本国企业保护主义盛行,企业在危机时刻也会抛弃自由放任主义。
……虽然这么说,但“那些家伙,真是蠢货。”
还真是蠢啊。
当然,制药公司的游说势力很强,如果德国制药公司下定决心联合起来,可能就没办法了。
但是……
这也得有现金支撑才行。
——会长,你刚刚说拜耳,是拜耳公司吗?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现在最急需的就是对初始投资巨大的德国制药业进行投资!
这可是从德国央行行长那听到的话。
说实话,杰克·特雷西的安危不是杜鲁门关心的事,但摩根的地位受损,杜鲁门也不高兴。
摩根会长也是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几乎无计可施的情况吧。
要不,帮他一把?
杜鲁门慢慢伸出食指。
“我偶然听到一些消息……你想听听吗?”
杜鲁门咧嘴一笑,摩根会长原本茫然的眼中燃起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