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也做过纸张生意。”
段安平讲起十年前做纸商的经历。
“那时候皮纸利润还可以,但是后来渐渐不行了,我便改行做了粮食。”
他做粮食生意,很大一个原因是他妻子嫁妆中有几亩田地。虽然几亩地的产量不足以供应粮店销售,但是他有了土地建粮仓、建磨坊。
徐蓉问:“粮食生意的利润如何?”
段安平道:“大概有两三成利。”
徐蓉想想,跟他们造纸也差不多。
她道:“我之前在粮店买面粉,四十文钱一斤,两三成,是不是意味着三十多文钱也能买到?”
段安平问:“你买的是哪种面粉?”
“哪种?”徐蓉不解:“面粉还分很多种?”
“是的,有一等粉、二等粉、普通粉。另外还讲产地、字号,同等面粉价格也会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我买的是哪种。”徐蓉记得当时粮店里就只有一种面粉。
“你是在哪家买的?”段安平问。县城有六七家粮店,他印象中没有见过徐蓉来他店里。
“城南外街上的一家。”
“城南外街上有三家粮店,一家丰盛号、一家李记,一家张记。”
徐蓉回想了一下,她只记得位置,不记得店名,说道:“靠近南城门马车场的那家。”
赶集日十里八乡有许多拉人载客的马车往返县城,大家约定俗成都习惯停在南城门外的一片空地上,于是大家称呼那里“马车场”。
段安平道:“那可能是李记。他家面粉价格也还算是便宜。”
“便宜?”徐蓉不太理解。
段安平道:“李记有些二等粉会以普通粉的价格卖。”
徐蓉不懂就问:“二等粉和普通粉有什么区别?它们价格诧异有多大?”
段安平道:“二等粉和普通粉主要是加工精度不一样。就像大米,初道出来的是糙米,经过再加工,出来的是精米。二等粉便是经过再加工的,出粉率不一样,自然价钱也不一样。”
段安平讲解小麦加工。一等粉便是精加工粉,也称精粉,一般一百斤小麦能出四十到五十斤精粉。二等粉又叫上白粉,它颜色比一等粉偏黄、比普通粉要白,一般出粉率在六七成左右。而普通粉,颜色偏黄,灰质较多,一百斤小麦能出七八十斤面粉。另外,小麦出粉率和面粉品质,在同等加工条件下,北方小麦比南方小麦品质要高。
徐蓉好奇:“南方也种小麦?”
段安平道:“有不少地方在种,不过产量不高。”
杨月灵看两人很聊得来的样子,心中有些不悦,起身倒酒。
段安平对徐蓉道:“南方小麦产量和品质都不理想,不过胜在价格相对较低。北方小麦运到这里,单就运费,成本就上去了。”
杨月灵倒满酒,对段安平道:“好了好了,徐家又不种小麦,聊这些干嘛!”
段安平不悦瞟她一眼,他刚要说到正题。
徐蓉问:“那是不是北夏小麦品质要更好一些?”荣公子一年几十万担小麦卖到华国,之前她以为是这边南方不种小麦,原来也种。
“是的。”段安平很高兴她继续接茬,说道:“北夏小麦出粉率很高,而且面粉也比较筋道。南方小麦能出六成二等粉,北夏小麦能出七成。”
“为何会有这样的差异?”徐蓉想到可能是颗粒、品种的问题,不过她想听听专业人士怎么说。
这时杨月灵扭头问少华:“你们是打算种小麦吗?”
少华无语。他明白杨月灵是想结束这个话题。
徐蓉也听出她的意思,于是闭嘴,夹菜。觉得她大概是吃醋了吧。但是,这有什么好吃醋的?他们谈论的是正经话题。
然而,就像当初杨月灵缠着少华问如何造纸,她并不是对造纸本身感兴趣,而是对少华感兴趣。以己度人,杨月灵觉得段安平容貌英俊又有钱,徐蓉是想跟他套近乎。
这时刘氏岔开话题,对杨月灵道:“你看,这卤肉的味道是不是特别浓郁?比别人家的好吃。以后你就照那方子卤。除了卤肉,还可以卤鸡、卤鸡蛋,味道可好了!”
刘氏和杨月灵谈论将来店铺增加哪些东西,现在仅靠卖韭菜盒子,销量已不如之前。
杨月灵对增加收入还是很上心的,后面的话题便转入到吃食上。
吃完饭,三人坐马车回岩脚村。
路上,刘氏对徐蓉道:“那个段安平不是什么好人,以后你少搭理他。”
徐蓉不解,之前刘氏还说他人不错,怎么这会又说他不是好人。
“他做什么了,不是好人?”徐蓉问。
“他家里有妻子,还与月灵勾搭,能是什么好人吗?”刘氏始终没说她第一眼看见他露那玩意。
“可你之前不是说他人还不错么?”徐蓉笑道,觉得她自相矛盾。
“坏人也有好的地方。”刘氏强行辩解:“在小秋事情上,至少他说到做到了。”
徐蓉望着刘氏,看她为钱勉强妥协的样子,想说她几句,但是想想,这事本身与刘氏没关系,主要是杨月灵。
杨月灵甘愿做小三,甚至为做小三把刘氏赶回岩脚村。生怕她娘坏了她好事。当然,如果刘氏留在县城,大概率会阻止她与段安平来往。但是,这也是为了她好。你堂堂正正开铺子,做个独立自强的女人不好么?干嘛非要找个有家室的男人。
马车颠簸着驶往岩脚村,其实徐蓉不在意杨月灵找什么人,只要别连累到刘氏就行。因为连累到刘氏,会间接影响到徐家。比如二弟徐玉福会因为杨月灵与他娘不合,三弟徐玉文会小小年纪就自怜自艾,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抛弃他。
因为别人的事而影响到自己家庭,那就不值了。但是,对刘氏来说,杨月灵不是别人,而是她亲生女儿。
唉!对这样的关系,徐蓉也只能一声叹息。
……
回到岩脚村,家里一堆事情等着。
徐蓉和少华出去两天,虽然不至于他们不在房屋就盖不起来,但有些事情需要东家做决定,徐玉福不敢拿主意,大家便先做别的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