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汤给他们解释了什么叫“滇郡公”。
“刚才说过了,现在没有滇王,所以,滇郡公以后的责任,就是代替滇王,治理滇国百姓。至于具体分工,将来有旨意到来,你们按旨意行事即可。”
陈汤故意不说明两人的具体分工。
一个是自己懒得费脑子,这种事,朝堂上喜欢干的人多了,让他们去操心吧。
另一个,是如果自己规定的太细致,如果将来与朝廷的规定不相符合,那么自己好像有责任的。
所以,我陈汤负责平定益州,现在不但益州已经平定,而且还帮朝廷弄好了分而治之的形式,简直算是超额完成任务,当然是大功告成,等待高升。
没想到回到营帐的时候,看见洪海一脸坏笑。
有些不明所以:“洪海,怎么回事儿?”
洪海没有正面回答:“将军入内,一看便知。”
嘿,我还就不相信了,进去看看,有什么妖魔鬼怪?
进入帅帐,陈汤真是懵了。
居然有六名夷人少女跪在帐中!
陈汤皱起眉头,问她们怎么在这里?
原来是遄牙和他龙的共同心意,把这六个女孩送给自己了!
陈汤哭笑不得,赶紧让洪海把女孩们带走。
洪海似乎明知故问:“将军明示,带到哪里?”
陈汤气不打一处:“哪里来的,送回哪里去!”
见陈汤面色严峻,根本不像精虫上脑的样子,倒有些恶魔附体的样子,洪海不敢多嘴,赶紧把少女们带走。
陈汤气呼呼地坐在自己的帅帐里喘气。
这些蛮夷,真是很过分!
当初拉拢挛鞮稽胡,用了三个少女,哦,本将军地位尊崇,就翻了一倍成了六个?
如果两个酋长在面前,陈汤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拔出剑来宰了他们。
害人不浅!
明知道本将军不日就要北上回京,这时候送六个少女来,是何居心?
我把她们带到哪里?
回到长安,拿着这六个少女,我是向云君炫耀,还是向娘子炫耀?我还想活下去的好吧!
而且让大将军知道了,会怎么看我?
其他朝臣呢?
肯定众人都是四个字送给我:无耻之尤。
最关键的是皇帝!
平益州,这天大的功劳,马上就掺了水分打了折,也许功过相抵,甚至功不抵过!
陈汤深知其中利害,所以毫不犹豫把六个少女打发掉。
虽然对内心深处潜伏着的动物本能有些抱歉,但这六个少女,留下来就真是天大的麻烦!
不能留下的,还有前屯的那些俘虏。
虽然已经加入前屯行军作战,但毕竟是本地人,让殷富通知太守和滇郡公过来,把人领回去,今后好好躬耕田亩吧。
大军凯旋!
回师路上经过朱提,陈汤忍不住又想起了自己在这里占的那个“天山遁”,不禁摇头,暗暗感叹。
老祖宗留下来的《易经》,真是神妙莫测!
自己刚刚想到这个“遁卦”是“下下卦”的时候,竟然还想换上一个卦。
还好没换。
只是这个人生的遭际,怎么就会在八卦里提前预言呢?
而吾丘宫令教给自己的“取自然之象为卦”,好像比金钱卦更准啊。
渡过大江,不用卜筮了。春风得意,康庄大道,静等皇帝恩赐,大将军栽培,朝臣们一片赞颂或阿谀。
自己呢?谦虚一点吧,低调一点吧?
现在已经离开了益州郡,进入了犍为郡,继续北上,经过巴郡和汉中郡,就到关中的弘农郡啦。
自己此番平定益州,总算是打破了一些人的陈腐印象了吧?谁说我不能靠军功升职?
当然,现在的征南将军,并没比长水校尉的秩位有所提升,但名气大啊。
嘿嘿,咱也是将军啦!、
洪海过来了,请示说,现在回到了犍为郡,按照制度,那些奔命兵该返回乡里了。
陈汤正在幻想回到京城以后怎么召集弟兄们喝酒呢。
简单地一挥手:“你去布置吧,没有了这些人,咱们行动会快得多。”
只剩下骑兵的话,的确行动会快得多。
南下的时候,还要考虑田广明的身体是不是吃得消。现在全军都是小伙子,没这一说了。
时隔三个月,重新回到长安。去的时候还是秋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初冬了。
将士们都感觉到了冬天的寒意。
大自然的寒意比较好办,穿上保暖的衣服就行了。
官场的寒意,却让陈汤无所适从。
高高兴兴地去义阳侯府找傅介子,准备请傅大哥这帮兄弟痛饮庆功酒,却被傅介子拦住了。
让陈汤好好准备一下,因为朝中已经有御史在弹劾陈汤了!
陈汤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目瞪口呆之后,才用一根冰凉的手指,指着自己的脑袋:
“不是,傅兄,小弟此番平定益州,安定国家,洗雪了吕辟胡兵败之耻,实现了陛下的旨意,怎么会有人弹劾我?不行,我这就去向大将军申辩!”
傅介子脸色凝重,长长叹了口气。
“老弟啊,你是离开长安的时间久了,这段时间长安的事情,你居然一无所知是吧?”
陈汤不知道义阳侯的意思。
“什么事情啊?”
傅介子缓缓说道:“霍光,病故了。”
陈汤大吃一惊。
他对霍光,本来没有多少感情,但是接触多了,也发现此人虽然脾气大架子大,但内心其实不坏。
自己临行前,还专门嘱咐自己以打赢战争为目的,不要以杀人多少论胜败。
可以说,这句话奠定了平定益州的基石。
正是想起了这句话,自己才挥师北上老巴山,坐等两个酋长开战,之后再一举击破他龙,收复滇池县,并最终迫使叶榆部和姑缯部俯首称臣。
自己的报捷计划里,去向霍光致谢、报捷,是重要一环。
但是现在,傅介子却说霍光病死了!
傅介子见陈汤瞠目结舌,摇头说道:“贤弟啊,现在不是给霍光致哀的时候啊。”
陈汤更不懂了。
大将军那么大的权势,居然不用举哀?
还是说,举哀的日期已经过了?
都不是。
傅介子告诉他,因为在大将军病故之前,皇后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