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婵抬头了头,就见眼前的萧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脸上。
她抿了嘴笑,又低下头不说话。
萧临果然拧了眉头,追问,“看来是喜欢?”
也不知怎的,他心里泛上一股酸酸的感觉,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意也有些僵了。
他有些笑不出来了。
“少年虽好,可臣妾喜欢年纪大一些的。”柳婵有些狡黠地靠近了他的怀里,小手在其胸口处点啊点,“皇上这样成熟的男子最好,知道疼人。”
“朕如何疼你了?”萧临忍不住逗她。
怀里的小姑娘抬头跟他对视,目光里带着深情,突然就亲了上来。
两人唇间相贴。
以往两人的亲吻都是萧临占主导,总是带着霸道的浓浓情欲,可这次轮到了柳婵。
柳婵吻的稍笨拙了些,她伸手搂住了眼前人的脖颈,闭上眼睛轻轻吮吸着,像是在品尝世间的美味佳肴。
萧临则是缓缓回手扣住了她的细腰。
直到柳婵满面通红的用小拳头抵住了他的胸脯,抬头看着他,一副少女见了心上人的羞答答。
“就是这样疼的。”柳婵还没忘记回答他的问题。
萧临心里被她这副样子堵的满满当当。
他轻笑一声,将人搂进了怀里。
晃晃悠悠的马车上,两人靠着对方闲聊,聊着聊着就说到了武将的选拔。
“习武者大多头脑简单,不懂的排兵布阵,而懂的这些兵将技巧的人,又大多是手无缚鸡之力,很容易纸上谈兵。”萧临说起这些也觉得头疼,“所以大夏朝的武将不如文官那般突出。”
在先帝的时候,科举也分文科武科。
文科倒是没什么。
可武科那边,选出来的名列前茅者,放去军营里,却很难服众,不如直接从军营里的晋升来的痛快。
萧临在兵营多年,深知武科制的弊端,所以一登基就取消了武科制。
想当个武将的话,唯一的一条路就是从军。
或许家中显赫,安排进容易取得战功的军营里,但也只能从普通小兵做起。
如此一来,虽有货真价实的人才,却也是慢极了。
“皇上这话不对。”柳婵摇了摇头,“不是武将不如文官突出,而是大夏朝富庶稳定,所以文官要多一些。”
当逢乱世,打仗多了,武将才会冒头的多。
可一个稳定富庶的朝代,大家就会将心思放在入朝为官上,所以文官就多。
“也是。”萧临勾了嘴角。
这个小姑娘说话最拐着弯地夸他好,大夏朝富庶稳定,可不就是夸他治理得当?
不过,她说的确实有道理。
萧临有时候会觉得她对一些朝政是有点想法的,虽然她看似并不在意,可说起来时也总能点个一二。
他想了想,故意试探,“那你觉得朕如今重视科举是为了什么?”
这个话题就明显有些深奥了。
哪怕是放在任何一个朝臣的身上,怕是都会惊出一身冷汗,然后苦思冥想试图给他一个‘合格’的答案。
当然。
柳婵也愣了下,抬头跟他对视,似是不太明白怎么会问自己这种问题。
“朕随口问问,你随便说说。”萧临鼓励道。
帝王孤独,许多事情不能跟他人探讨,也不能被他人理解。
可没人知道,帝王也想要个知心人儿。
这个人的身份,是大臣可以,是后妃……他倒是也接受。
“为了……”柳婵说的小心翼翼,“天下太平?”
萧临挑了眉看她,示意继续说。
柳婵倒是有些犹豫了。
她眼下不太能拿的准萧临的意思,毕竟一直以来,她都毫不犹豫地将萧临当做帝王。
且……帝王都不太喜欢他人揣摩一些东西。
“尽管说就是,朕恕你无罪。”萧临看出了她的害怕,便将她又搂紧了,“婵儿,朕觉得你是第一个懂朕的人。”
柳婵见骑虎难下,索性就咬牙开了口。
她当然知道萧临对科举重视的用意。
大义来说,确实是天下太平。
这不仅仅是萧临的帝王术,更是每一任帝王都会被教导的基础。
“将天下的读书人都汇集到皇上的身边,能考中进士的人,多是极为聪明的人,这些人一心想着为皇上卖力,便不会生出其他的心思。”柳婵轻声道,“如此,便是天下太平。”
她还知道有关于这段解释的那个词叫什么。
叫‘牢笼之治’。
初次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柳婵那时候也是忍不住背后生凉。
百姓们看到什么大事,听到什么大事,面对这些大事会生出什么样的反应,都是被锁在一个框架中的。
中科举者少之又少,可一旦说到读书,便都是朝廷早就规定好的书本。
那些思想,如同跗骨之虫一般,潜移默化地就进入了读书人的脑子。
而老百姓又是最向往读书人的。
往小了说,这跟女子从小被要求背诵女则和女训是一样的,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早就被规训好了的。
她们不聪明吗?
聪明,可后宅大院要锁住她们的聪慧,让她们蹉跎一生,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那些男人呢?
自以为聪明的男人通过读书爬上了朝堂,说白了,又是生活在另一个牢笼里。
就在柳婵细细地想着这些话时,萧临的大手突然轻抚了一下她的后背。
她没忍住就打了个激灵。
“怎么了?”萧临问道。
他看着柳婵,目光带着探究之色。
说实话,柳婵在说出那段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泛起了惊涛骇浪。
她看的也太清楚了些。
“我……”柳婵苦着张小脸,“皇上恕罪,别让臣妾对这种涉及朝堂的事情胡说八道了,臣妾心里胆怯的很。”
她一副哀求的神色,“皇上……”
见她如此,萧临也没什么好探究的了,他的婵儿确实有些很聪明。
萧临转移了话题。
“下个月初三是你的生辰,你想要什么东西?”
柳婵也陪着他一瞬间收回思绪,浮现惊讶和感动之色,“皇上记得臣妾的生辰?”
只是下个月初三……眼下刚刚月初,离着现在还有一个月呢!
“自然记得。”萧临点点头。
柳婵有些欢喜地上前捧着他的脸颊再亲一口,也不矫情,“臣妾想要一个皇上亲手做的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