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明了后,来到江知念身旁,低声,“大公子晕过去了,那两人拆人来问,该如何处理?”
一目十行的江知念微微一顿,这就晕过去了?
“让他们在那里候着,等江若祁醒了再进去伺候。”江知念说得虽然平淡,但半夏能够听出来嗓音中一丝颤抖,还有小姐正欲翻页的书角被捏了起来。
“是。”
要不是江若祁这一次劫她马车,她还没这个机会同他好生算一算前世的账!
前世江若祁算计自己,使自己与陆世子有了关系。
不管这一世她与陆君砚有什么牵绊,可对于前世的自己来说,这与江若祁找人强上自己没什么不同!
既然江若祁口口声声公平、因果、亏欠,那她定要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前世他如何对自己的,自己也一一还给他就是!
江知念心神乱了,也不再看得进去,索性把眼前的账本一合,打道回府。
回府时路过正厅,听到陈氏与雪枝在抱怨,“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操心他操心谁?”
“你这些日子在老夫人那里,她可有苛待你?”陈氏拉着雪枝的手,见她手确实糙了不少,不免有些心疼。
雪枝之前虽然伺候她,但她可不舍得雪枝干粗活。
可雪枝到了松鹤院,那就是实打实的丫鬟!这些日子,老夫人去芒种院去的勤,才叫雪枝得了空出来。
“老夫人…待奴婢好,只是奴婢,还是想跟着夫人。”
陈氏点点头,“等这些日子过了,我便找老夫人把你要回来!到时候你只需照顾好祁儿。”
“说到祁儿,昨日怎没见他回府?”
雪枝听到这处,上了心,“大公子昨夜没回来?会不会是被公务绊住了?”
陈氏拿不准,没来由地心慌,恰好此时看到路过的江知念,她顺口一问,“知念,你可见到了你阿兄?”
江知念顿步,“没见到。”
“这就奇怪了,若蓁也说没见到祁儿。”
江知念勾了勾唇,径直回了琳琅阁。???直到两日后,江若祁也还没回府,江家人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派出去寻找的人也找不到丝毫音讯。
倘若是江若祁有事出门,自然会告知家中,也不会不声不响就消失了,只怕是出了什么事情,想到这种可能,陈氏和江程一合计,当即去报了官!
京兆府瞧见是人口失踪案,失踪之人还是礼部尚书嫡子,太子妃的亲兄长,自然不敢马虎,调动京兆府所有人手,几乎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看到江若祁半个人影!
这下,倒成了棘手的案子。
这一切,都在江若蓁想法子将消息递到东宫后,被推上了高潮。
上面施压,京兆府恨不得将河水吸干,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才是,京城之中也都在谈论此事,甚至有人编出志怪故事来解释江若祁失踪的原因,一度搞得京城之人人性惶惶。
京兆府见此事再如此发展下去,只怕会闹得圣上也知晓,京兆尹亲自拜访江家,看看能不能寻找到蛛丝马迹,能够顺藤摸瓜找到江若祁。
结果询问出来,江若祁失踪之前,并无异样,江家人一道去了一趟白马寺,江若祁也并没有同路。
京兆尹焦头烂额,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派人沿着白马寺一路寻去,这不找不要紧,一找吓人一跳!
果真让他们找到了江若祁的下落。
“嘿,你猜怎么着?那白马寺后山小屋中,居然金屋藏娇,江大公子与两个男人在里面…颠鸾倒凤,不知时光为何物,这才耽误了回府的日子,叫江大人察觉不对劲儿来!”
京城之中,茶楼之中热闹非凡,江知念戴着斗笠听着说书人的故事,险些笑出声来。
有人出声,“啊?两个大男人怎么能叫金屋藏娇!这那里叫娇?”
说书人一脸你便不懂了的表情,“我何时说过,这个‘娇’是那两个男人!”
不是他们二人,那就是江大公子咯?
噫……
江知念听完后起身,往桌上放了一锭金子,好故事,当真是好故事!
此事按理来说,应当被江家瞒得密不透风才对,只可惜当初有江若蓁在内推动,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张声势找人。
全京城都在关注江若祁的下落,找到了自然也要给大家一个交代,否则百姓对京兆府的信任何在?
舆论关注之下,自然也披露了一定的细节。
不过没有说书人说得这么香艳离谱。
江若祁回府之后还呕吐不止,大夫来了好几次,饶是如此,江家也没有人去探望他一眼。
江家人似乎不知如何面对江若祁有断袖之癖,自然也就没有江家人听到他的哀嚎和辩解!
唯独江知念专程备了补品去探望。
一进门就被其中香味呛得咳嗽,江知念轻掩着口鼻走到床榻前,“阿兄?你身子可好些了?”
她的话音刚落,只见原本还躺在床上江若祁,眼眶深陷,猛地起身,伸手想要抓住江知念!
江知念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江若祁便重重地倒回床上。
“几日不见,阿兄就这么想我?”
“江知念…你当真恶毒!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兄长!”
“你还知道你是我兄长?那你又是怎么对我的?!”江知念厉声开口,冰冷得不像话,甚至用一种江若祁从未见过的神态!
比他更怨恨,比他更绝望!
仿佛能够穿过这个眼神,看到另一个陷入深渊的江知念。
江若祁实在没了力气,这几日他被恶心得一口饭也吃不下,却吐了又吐。
“我…我从未想过这样害你。”
“从未?”江知念眼眶泛着红意,将前世被算计时的怨怒尽数抖露出来!
有时候,她当真不知上天让她重生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带着前世记忆,可以避免重蹈覆辙!可以看清楚江家人的嘴脸!
可她从此也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这个世界上却又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委屈,只有她明白自己经历了什么,那些痛苦就如同刻入了自己的灵魂之中!
而害她之人半点不知晓,还理所应当地露出这样无辜的表情。
凭什么,究竟凭什么?
“这话你自己信吗?何况,女子的名声,比命还重要,你却轻飘飘要夺了去?”江若祁自然知道,自古女子的名声有多重要。
否则又怎会想到以此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