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愿深深吸了口气,“郡主吃了多少?”
“已经有小半瓶了,每天不吃心里就特别难受。”平阳郡主如实告知。
“郡主你可知,此药可以侵蚀人的意志和五脏六腑?”姜时愿望着平阳郡主,“能叫人上瘾。”
“对对对,就是上瘾!”平阳郡主道,很快,她反应过来姜时愿前面那句话,“这是毒药?”
“嗯。”
“怎么会?郭院使哪来的胆子对我下毒?”
“事实上郡主已经中毒。”
“姜夫人,有些话不可乱说。”
平阳郡主神色严肃。
姜时愿平静地将毒瘾发作时的反应说出来。
平阳郡主脸色一白,“竟跟你说相差无几,真是毒药?”
“千真万确,郡主,我没必要拿编造这种谎言来欺骗你。”
姜时愿又细细将芙蓉丹的危害跟平阳郡主说一遍。
赵嬷嬷面露惧意,“姜夫人,倘若真如你说的那样,那该如何是好啊?”
姜时愿谁:“只要郡主能够下定决心,仍然可以强行戒掉。
如果郡主一直服用,量会越来越大,吃得也越来越频繁,要不了几年,就要魂归西天。
郡主,你当真要沉沦在这种虚无缥缈、透支寿命换来的所谓快乐里吗?”
“他是太医院院使,他怎么敢?”平阳郡主还是觉得不敢相信。
“利益能驱使人变得没有毫无人性,只要足够诱人,不是还有人敢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造反吗?”
“姜夫人慎言。”
“我只是打个比方,郡主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的心有些乱,你让我想想。”
“郡主若是不信,不如就试试抓心挠肺的时候不吃芙蓉丹,便知道自己可以失态到什么程度。”
“赵嬷嬷,送姜夫人离开。”
平阳郡主没有再跟姜时愿说话,而是下逐客令。
姜时愿叹了口气。
她这么直白告诉平阳郡主,平阳郡主当然接受不了。
但不过姜时愿相信,平阳郡主很快会再次找上她的。
因为平阳郡主不是认命的人。
既然已经有郡主服用芙蓉丹,那些亲王郡王公主恐怕也已经沾染这玩意。
毕竟权贵怕死。
给他们药的又是太医院院使,他们肯定不会怀疑这药里动过什么手脚。
姜时愿回到永安侯府。
杨承望听说她回来,命人将她请去书房。
“你找我什么事?”姜时愿开门见山。
杨承望拿出一瓶药递给她,“这是夫子给我的,说是能让人平心静气,能提高专注力,读书也可以事半功倍。”
姜时愿看到那个熟悉的瓶子就知道是什么东西。
芙蓉丹已经开始在京城权贵圈里泛滥了么?
“你吃了?”
“没有。”
“别吃,这东西叫芙蓉丹……”
姜时愿把芙蓉丹一事又细细跟杨承望说了一遍。
听得杨承望倒吸一口冷气,“世上竟有如此歹毒的药?这跟鸩毒有何区别?”
姜时愿道:“鸩毒还能让人死得干脆,这是比钝刀子割肉还要痛苦的折磨,让人清醒的沉沦。”
“嫂嫂,就没有办法解毒吗?”
“有啊,彻底杜绝,只要这东西消失了,就可以强制戒断。”
“那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
“暂时没有。”
杨承望父子都没有官职,根本没资格在朝堂说话。
如今就是看平阳郡主他们了。
若是平阳郡主能牵起皇亲国戚以及朝臣向皇帝施压,大概能逼得皇帝妥协。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皇帝到底有没有服用芙蓉丹。
“先前还觉得好好读书会有出路,现在看着前路一片渺茫。嫂嫂,大周这样下去,还有多久气数?”
这句话,杨承望说得很小声。
“不知道,看陆家的祖坟有没有冒青烟吧。”姜时愿道。
杨承望叹了口气。
……
两天后。
姜时愿被请到了郡主府。
不过是两日未见,平阳郡主的精神状态就跟之前截然不同。
赵嬷嬷抹着泪,“姜夫人,郡主照你说的话试了试,命老奴将她强行绑起来。
老奴从未见过郡主如此痛苦,她再三哀求老奴放开她,给她吃芙蓉丹。
老奴只恨不能替郡主受过,姜夫人,你想想办法吧。
再这样下去,郡主的身子会撑不住的。”
“姜夫人,本来我还怀疑你,如今,我信了。”平阳郡主有气无力。
“怪只怪我太信任那老匹夫,竟从未怀疑过他会害我。”
姜时愿在床边坐下,问平阳郡主:“郡主这两天都没吃芙蓉丹吗?”
平阳郡主摇摇头。
“那就好。”姜时愿就知道平阳郡主不是轻易任人操控的人。
“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芙蓉丹。”抗争过才明白,那有多难,平阳郡主毫无信心。
“不会的,郡主已经走出第一步。”姜时愿柔声道,“郡主一定能做到。”
“你为何这么相信我?”
“因为郡主不同常人。”
平阳郡主惨淡一笑。
这两天经历的不叫失态,而是丑态。
幸好只有赵嬷嬷看见,否则,她在郡主府都没有了威严。
姜时愿让赵嬷嬷去拿点吃食过来。
“时愿,是不是除了我,京中已经有很多人接触了个这芙蓉丹?”赵嬷嬷出去后,平阳郡主问她。
姜时愿点点头,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平阳郡主。
听得平阳郡主触目惊心。
她马上想到,要是军中将士也服用芙蓉丹,那还有人守护大周江山吗?
将那姓郭的老匹夫凌迟都不为过。
竟研制出这么歹毒的东西来为害朝廷和大周子民。
平阳郡主看着姜时愿,“时愿,辛苦你一直为这件事奔波,我身为皇室中人,绝不会坐视不管。
我会让大臣们注意到这件事,并在朝堂上反对,势必要将那姓郭的老匹夫问罪。”
姜时愿摇头,“只要能让朝臣们明白芙蓉丹的危害,我一点也不辛苦。
我也是大周百姓,希望我的家国和平安稳。
否则一旦所有人都滥用芙蓉丹,那必定国将不国,我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我明白你的用心良苦,你放心吧。”平阳郡主向姜时愿保证。
可当平阳郡主歇了几天,开始联系朝臣和权贵时,才发现事情远比她预想中还要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