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的辗转反侧,苏念惜终于在第二天的早上六点成功醒来。
她蹙眉摘下已经没有粘度的退热贴,转身往浴室走去。
出了一身汗,她的烧已经退了。
这不是由于感冒引起的发热,因此退烧之后,她的大脑反倒比平时更加清醒。
也让她更加清晰地回忆起了昨晚梦里的事情。
她梦到了小时候的事儿。
准确的说,应该是原主小时候的事。
从幼儿园到小学,她在苏家生活的点点滴滴,似乎全都在一晚上灌输在了她脑海里,就像这本来就是她的故事一样。
苏念惜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熟悉而陌生的自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原来,她竟然真的是原主……
很奇怪,但又有种奇妙的感觉。
她想起来了,七岁那年,她生了场大病,这病来得非常古怪,她一病不起,似乎真有就此撒手人寰的态势。
家里人对此都很惊慌,那时的苏屿澈年纪还不大,苏念惜只记得自己每天醒来时,都能看到那小小的身躯站在自己身边,焦急地说着些什么,可她听不清。
她病的太重了,什么也不知道,就这样一直昏睡着,只偶尔能听到他们对话的声音。
戚泠安和苏晟应该是找遍了名医,但他们都束手无策,没有办法,苏念惜只能靠着一些医疗手段吊着命。
再然后……
她的病突然好了,但她却像是失了智,不仅性格变得偏激,对人也不亲,更不爱说话了。
苏念惜搜寻到记忆里戚泠安曾经带着自己找过“大师”,那位大师告诉她,这是因为苏念惜缺了魂,所以人的性格就不全了。
如果这话放在几个月前被苏念惜记起,她可能还得冷斥一声这“大师”估计就是个跳大神的骗子。
但现在……
苏念惜记起了所有,她知道自己一病不起后,其实失去记忆去到了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一切似乎都是反着来的。
她没有了爱她的家人,没有了显赫的家世,一切都得靠她自己打拼。
但她至少还原原本本站在那儿,而不是像这具躯壳一样,只留给自己真正的家人一个残缺不全的自己。
苏念惜长长舒了口气,好在她现在是回来了。
就算一切从今天开始弥补,也许也不算晚……
至少她的家人,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都没有放弃过治好她。
但……
苏念惜没想明白的是,她究竟是怎么离开这里,去到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的?
她没有黎栀忆抢来的系统,甚至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又怎么有机会和能力划破空间?
而这一切,是否又和那个所谓的“降临者”有关呢?
苏念惜眸光闪了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起书中的剧情。
如果自己真的是书中的人,苏念惜想,她不可能像书里那个失了智的人一样达成那样的结局。
但如果是以前那个她,就不奇怪了。
苏念惜想着,也许自己的离开,是让这本书能够顺利进行的关键。
因为“苏念惜”这个身份还得存在,但她偏偏不会按部就班的走剧情,所以把她的“灵魂”弄走,也许是个最方便的方法。
但……
既然送走了,又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苏念惜寻着原着的走向继续思索着,她这本书看得并不详细,毕竟她也就是为了那个跟自己同名同姓的人去看的,基本都在跳章。
除了结局关注了下,中间的细节,她都没怎么在意过。
说到结局……
苏念惜眯了眯眼,现在叶知夏塌房,宋骁早八百年就被摁回家里了,而自己这个欠债八百万的全网黑也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在走,这剧情早崩的没人能看了,这书居然没有自动修复功能?
“算了。”苏念惜走出浴室,给自己换了身清爽的衣服,重新梳理了一遍思绪。
她现在当务之急的,还是得确定“降临者”为什么要杀自己。
就连叶知夏都因为剧情杀不掉自己,降临者为什么觉得自己可以?
而且,如果降临者只是为了更改剧情走向,那自己现在走的道某种程度上还和他不谋而合了。
他何必对自己下手?
还是说……
苏念惜眯了眯眼,想到了一种可能。
不太好的可能。
“咚咚。”
思索间,房门从外边被人敲响。
苏念惜停止了无意义的思考,起身开了门。
“这么早?”看到门口的宋时桉,她有些惊讶。
“黎老师说你生病了,我就想着来看看你。”宋时桉说着,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苏念惜。
苏念惜垂眸一看,发现是个保温桶,应该是自用的那种,可惜上面是非常少女心的玉桂狗图案。
女生挑了挑眉,非常坦然地接受了眼前这个男生的爱好。
“这是我自己熬的粥,反正在公寓里也没事做,就给你送来了。”宋时桉见她盯着保温桶没说话,有些羞涩地开口道。
“专门给我的?”苏念惜歪了歪头。
“唔,我就是顺手。”宋时桉耳根红了红,声音低了许多。
“行吧。”苏念惜接过保温桶。
大清早的没事做起床煲粥?谁信啊。
“你也进来坐会儿吧。”苏念惜将门拉开了些,示意宋时桉进屋。
宋时桉还有些不好意思,进门后也只坐到了靠近走道的沙发一角。
苏念惜笑了笑,将保温桶在桌上打开。
大概是考虑到苏念惜生病的缘故,宋时桉熬的粥非常清淡,但味道并不差,苏念惜有些惊奇,没想到他还有做饭的技能。
“我们以前团还不火的时候,几个人都是共用一个助理的,有时候助理哥忙不过来,我们都会互相帮衬着做饭。”宋时桉说着,眼角弯了弯,“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嗯,是很不错。”苏念惜诚实说道。
毕竟对她这种厨房杀手来说,任何能做出能吃的食物的人类,在她看来都是王者。
“你身体怎么样了?吃药了吗?”宋时桉看着苏念惜把粥喝完,主动问道。
“我没事。”苏念惜摇了摇头,“不是生病,可能就是休息不够,我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宋时桉听着她的话,紧锁的眉头并没有因此放松,反而一伸手,贴上了苏念惜的额头。
这个举动就有点亲密了,苏念惜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没有移开。
“还真没烧了。”宋时桉是真的只是想给她量个体温,一套动作做完才发觉有点不妥,忙缩回手,道,“抱歉,手快了。”
“没事。”苏念惜摇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对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