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的叫喊,惊起湖面几分涟漪。
正在盘膝静坐的郁岚清,被这叫喊声惊扰的睁开双眼。
屋中,沈怀琢亦被叫声惊醒。
黑着脸坐起身,暗道一句“大意”。
青竹峰上的禁制隔绝声音,而这小楼没有,他昨夜开启禁制时竟忘了检查一下。
“师尊。”见师尊下楼,郁岚清起身,拱了拱手。
“徒儿你先歇着,为师去去就回!”沈怀琢一脸怒气地飞了出去。
叫声的出处,正是隔壁多宝宗两位道友暂住的小楼。
多宝宗宗主姓金,其同母胞弟,自然也姓金。
这位金真人昨夜醉醺醺被送回来,方才酒醒,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两个储物袋不翼而飞,储物手镯里也空空如也,除了几件法器,一沓灵符以外,不见一枚灵石。
那声响彻湖畔的惊叫,就是从他口中发出的。
“谁敢偷小爷的东西!”金真人暴跳如雷。
他的师侄在旁无奈劝着:“没人偷师叔的东西,那两袋子灵石,还有储物镯里的灵石,都被师叔你昨夜在紫光殿花掉了。”
“什么?”金真人如遭雷劈,锤了锤仍有些发懵的脑袋,隐约想起昨夜一些片段。
那好几十万灵石,好像真是被他亲手花出去的……
且不说储物镯中他自己的灵石,那两只储物袋,是临出发前兄长交给他的,每一只都装了足足二十万灵石。
兄长特意耳提面命的交代,要用这些灵石在灵宝宗鉴宝会上买得一件法宝,彰显多宝宗财力的同时,和东洲各宗门打好关系。
如今鉴宝会尚未开始,灵石已被他花了个精光,还拿什么去买?
他回去可如何与兄长交代?
“你昨夜怎么不拦着我点。”金真人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转念一想,昨夜自己在紫光殿豪掷数十万灵石,何尝不是另一种彰显财力的方式?
殊途同归。
兄长回去,应当不会骂得太狠吧……
紧绷的面色才刚松缓下来,金真人便觉一股极其强大的威压锁定住了自己。
比兄长骂他时,施加在他身上的威压更重!
他的兄长可是化神境大能……金真人脖子僵硬地回过头,胆颤心惊地看向不知何时悬立在自己窗外的白衣男子。
酒醒了大半。
认出是住在隔壁的玄天剑宗长老后,硬着头皮开口,“前……前辈,有何指教?”
“就是你,一大早扰人清梦?”沈怀琢面沉如水。
施加在金真人身上的威压再度加重几分,厉声呵斥:“耽误本座休息事小,惊扰本座徒儿练功,万一出了岔子走火入魔,拿你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金真人本就虚弱的身子,在威压下摇摇欲坠,“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前辈息怒!”在旁站着的师侄赶忙上前,拱手施礼后跪在金真人身旁,满面歉意。
“这事全是我师叔的错,前辈您如何罚他,都是他应得的。不过他属实不是故意,还请前辈这回放他一马,之后晚辈定好好约束于他,莫再惊扰前辈……”
金真人的师侄,说着便又取出一瓶上品安神丹,双手呈了过去。
“这是给前辈高徒的赔礼,打扰到他修行,实在是抱歉,这丹药有静心安神的作用,还请前辈一定收下。”
看着屋中,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的师叔、师侄二人,沈怀琢面上的怒气淡了几分。
道了句“莫再有下次”,便将丹瓶与威压一同收起,离开了小楼窗前。
转身之际,心中默默道了一句,真改叫云海过来看看。
同样是辈分高,他这个“老祖之徒”多么地让人省心,至少不需要到处跟在后头“擦屁股”。
且知足去吧!
“阿嚏。”
玄天剑宗主峰大殿,正听门下弟子回禀事务的云海宗主,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喷嚏。
站在下面的温璟之,立马上前关心:“宗务虽忙,还请师尊注意添衣。弟子近两日已经听您打过两次喷嚏。”
“……”云海宗主看了眼殿外明媚的日头。
这怕不是添衣的事,莫不是有谁在背后骂他?
“说到哪了?”云海宗主清了下嗓子,正了正神色,“继续说。”
“凌霄峰季芙瑶已被送入思过崖,目前关押于上崖,不过她称自己真心悔过,自愿进入下崖受罚,请求执法堂同意。师尊您看?”
玄天剑宗的思过崖,分为上下两崖。
上崖的刑罚,无非是在阴冷苦寒与炙烤灼热交替的环境中,静思悔过。
下崖的刑罚却极为残酷,每隔半年都会改变一次幻境,且在幻境中不断遭受剑气攻击,莫说炼气境弟子,筑基、金丹在里面都极难挨过。
云海宗主不认为长渊剑尊那个娇滴滴的徒弟撑得住。
但那性子,也确实应当吃吃苦、板一板。
思及此,云海宗主点头,“也罢。既然是她自己的请求,本宗允了。”
…
阳光明丽,清风送爽。
前来参加鉴宝会的贵客,全都被请到主岛正中央玉石铺就的宽阔广场上。
几件模样独特的法宝,已经被率先摆在前方。
四周皆是贵客们的坐席。
随着贵客们陆续落座,鉴宝会正式开始。
伴随着一声声嘹亮的龙吟凤啸,头顶汇聚的白云散开。
灵宝宗宗主,踩着龙首从天而降。
比起昨日瑶仙池、紫光殿里的景象,今日鉴宝会的开场,才叫让人真正的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