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从校长办公室走出来,脚步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踏出轻轻的声响。他抬手松了松领口,站定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时间还很充裕。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动,打开和绘梨衣的聊天界面输入文字:“绘梨衣,我要出去和朋友见个面啦,晚点回来找你。” 发送消息后,他垂眸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绘梨衣的回复。
片刻后,手机屏幕闪烁,提示音响起,“好呀,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看到绘梨衣回复的消息,路明非笑了笑,准备赶赴和老唐约定的地点。
最奢华的酒店顶层,一间总统套房隐匿于繁华喧嚣之上。欧式古典风格的装饰,暖黄色的灯光透过水晶吊灯倾洒而下,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富丽堂皇。
老唐身着花哨的休闲装,夏威夷风的衬衫上,大朵热带花卉肆意绽放,配上明黄色的短裤,整个人仿佛是从度假海滩直接瞬移而来。他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努力挺直脊背,试图模仿优雅姿态,可那频繁调整坐姿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的不自在。只见他伸手去拿桌上的红酒杯,手指弯曲成自以为的优雅弧度,轻轻晃了晃杯中的红酒,随后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水顺着嘴角滑落,他赶忙用手背胡乱擦去。
康斯坦丁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后是繁华都市的璀璨夜景。他侧过身,穿着简约的白衬衫和休闲裤,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他好奇地看着老唐喝酒的动作,有样学样地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但他脸上并没有出现喝到美酒的享受。反倒是一脸茫然,“哥哥,这有什么好喝的?”
老唐把嘴角的酒擦干净后,清了清嗓子假装正经的说:“小孩子别喝酒,这可是酒店里的高级货,得慢慢品,才能品出里面的滋味来。”
“哦。”康斯坦丁并不喜欢红酒的味道,不过既然哥哥这么说,那应该就是他不会喝了,“哥哥,我们为什么要来这儿和路明非哥哥见面?上次见面的地方不是挺好的吗?”
老唐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情。他心里清楚,康斯坦丁提及的上次见面的地方,指的是那家中餐厅。回想起当时,康斯坦丁对着桌上的宫保鸡丁、麻婆豆腐,还有那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眼睛都直了,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他抬手揉了揉康斯坦丁的脑袋,把那他那一头柔软头发揉得更加凌乱:“康斯坦丁,你是惦记着中餐厅的好吃的吧?”
见康斯坦丁有些不好意思,老唐接着说:“选这儿当然有原因,因为——我们和路明非见面的费用是可以报销的!在这儿,不管是这昂贵的红酒,还是这奢华的套房,都能算在任务费用里,多划算!”
“报销?”康斯坦丁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疑惑,“什么是报销?”
老唐耐心解释:“报销就是我们先花钱,然后找白一旻把这些钱要回来。这可是成年人的世界里很重要的省钱技巧,等你以后长大了就明白了。”
康斯坦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们能不能点这里的甜点吃?看起来都好漂亮。”
老唐笑了起来:“当然可以,想吃什么随便点,反正都能报销。”说着,他靠在沙发上,仿佛已经看到了报销单上那长长的费用清单 。
不多时,路明非在酒店侍者的引领下,来到了总统套房的门口。侍者礼貌地抬手敲门,随后推开房门,做出请进的手势。
“老唐,康斯坦丁,我来了。”路明非抬步走了进去,和里面的两人打着招呼。
见路明非进来,老唐大步流星地就冲了过去,张开双臂直接给了路明非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嘴里嚷嚷着:“兄弟!可算把你给盼来了,我想死你了!”那热情劲儿,就跟八辈子没见了似的,差点没把路明非给勒得背过气去 。
“可以了,可以了。”路明非双手用力拍了拍老唐的后背,示意他松手,“再勒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好不容易从老唐的“热情拥抱”里挣脱出来,路明非抬手理了理被弄皱的衣领,又伸手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这时,他瞧见站在一旁的康斯坦丁,脸上瞬间扬起笑容,抬手打了个招呼:“康斯坦丁,好久不见啊!”康斯坦丁也笑着回应,脸上的纯真让他看起来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老唐松开路明非,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双手随意地插在花哨休闲裤的口袋里,歪着头问道:“兄弟,最近过得咋样?
路明非无奈地耸耸肩,苦笑着说:“能咋样,就那样呗。也就来的路上有点小插曲,差点被装备部的人拦下来,非要我试用他们那些新研发的武器,也不知道是拿我当小白鼠还是咋的。”
老唐一听,忍不住嗤笑一声,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带着几分骄傲的不屑:“就他们那些玩意儿?还不如我这一身本事呢。我造出来的家伙,那才是最称手的,哪用得着去摆弄他们那些不知道靠不靠谱的东西。”说着,他还得意地晃了晃手腕。
“那可不,老唐你的本事那可是实打实的,只要老唐你拿到金属就可以炼出一把性能极佳的武器。”路明非微微一笑,顺着老唐的话说了下去。
老唐听完,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得意劲儿一下就上来了。他胸脯挺得高高的,脑袋微微后仰,还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可那上扬的语调却完全藏不住内心的骄傲:“哎呀,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也不过天生就有那么高的天赋嘛?不过实话实说,他们那些人跟我比还差得远呢!”
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飘到天上去,整个人都沉浸在被夸赞的喜悦之中,脸上的得意劲儿怎么都收不住。
路明非瞧着老唐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心里暗笑,顺势转头走向康斯坦丁。他微微俯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康斯坦丁,你们这次怎么突然想到在这见面呀?”
康斯坦丁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天真无邪地说:“哥哥说这里的费用能报销,比上次的中餐厅划算……”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唐一个箭步冲过来打断。
“咳咳!”老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了的番茄,他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揽住康斯坦丁的肩膀,用力地拍了拍,试图掩盖这有些尴尬的局面。
“小孩子懂什么,主要是这里环境好,安静,方便我们谈事情。”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疯狂暗示康斯坦丁别再说了,脸上的笑容僵硬的不行。
路明非心里门儿清,康斯坦丁是个实诚的孩子,他说的多半就是实话。但为了不让这尴尬气氛继续蔓延,他很识趣地没戳破,直接进入正题。
“老唐,上次我交给你的那个炼金道具,研究得咋样了?”路明非神色认真。老唐一听这话,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松开康斯坦丁,整了整花哨的衣领,露出难得的严肃表情。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认真地说道:“兄弟,你给我的那个道具,我研究了很久。这东西挺邪乎,用的根本不是正统的龙族炼金术技巧,但设计思路和使用方法非常巧妙,得亏是我,换个人还真不一定能吃透。”
说着,老唐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个外观与真理之羽相似,却明显粗糙许多的样品,递给路明非:“我按照自己的理解做了个样品,已经成功增强了它对言灵.梦貘的增幅效果,原本只能窥探对方近期记忆,现在能回溯更远一些了。但距离能看穿对方一生这个要求,还有差距。”
路明非接过样品,眉头微蹙,仔细打量。老唐在一旁补充:“这道具原理太特殊,想大幅提升效果着实不易。我尝试替换了几种关键材料,优化了里面的炼金矩阵。可还是在解析深层记忆映射这一步卡壳了。再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达到预期。”
路明非轻轻点了点头。真理之羽,这看似简单的炼金道具,实则涉及到最为复杂的精神领域,优化难度堪称登天。哪怕老唐作为青铜与火之王,龙族炼金术的王者,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也肯定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回想起阿努比斯使用真理之羽的情形,那不过是借助自我评判来回溯记忆中的比较深刻善恶片段。一旦碰上那些盲目自信、坚信自己绝对正义的人,真理之羽的审判效果就会被削弱到极点,几乎毫无作用。
精神层面的东西本就缥缈虚幻,每个人的认知、价值观千差万别,要让真理之羽稳定且精准地发挥审判作用,简直是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