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谋逆
因为路程比来的时候远许多,加上走得不快,所以足足耗费将近一个月,大军终于抵达京城。
大军驻扎城外,只有叫得上名号的将领跟随蔺洵进城。
京城百姓早就听到消息,摄政王亲自带兵,剿灭叛军,驱逐西戎,凯旋而归,纷纷涌上街头,夹道欢迎。
街道两旁,人头攒动,欢呼呐喊声此起彼伏。
慕笙笙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街道两旁欢呼的百姓,心中从未有过的感慨。
真好,如今战事平息,流民得到安置,百姓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过了。
在喧哗声中,慕笙笙坐着马车,一路回到王府。
家中奴仆早已在大门外恭候,绿萝瞧见慕笙笙和紫苏回来,已经是泪眼模糊。
蔺洵将慕笙笙和久安送回主院,都没来得及休息,便交代,“本王要进宫复命,晚上犒赏三军,还有庆功宴,你身子不便就不必去了,在家歇着即可。”
京城那些人,还不知道慕笙笙又怀孕的事。
太皇太后虽然发话,让慕笙笙回京,一定立马进宫,她想看看久安。
毕竟这孙儿才生下来一个月,太皇太后只见过一回,就被慕笙笙擅自带离了京城,也不管自己和孩子的死活,太皇太后还憋着一肚子火,想找慕笙笙算账。
不过,蔺洵并不打算让慕笙笙进宫,若是太皇太后当真想见孙子,就让她自己来王府见吧。
蔺洵突然抱着慕笙笙,用力亲了嘴巴一口,目光包裹着她,很是珍重的说道,“本王会尽快回来,若是时间晚了,你不必等本王,早些歇息。”
慕笙笙敏锐地察觉到蔺洵的异样,“殿下,宫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们都已经离开了大半年,想来京城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是些朝中琐事。”
蔺洵抚摸着慕笙笙的小脸,许久,才不舍的说道:“本王先走了。”
“嗯,等你回来”
看着蔺洵离去的背影,慕笙笙心中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不过因为实在太累了,便也就先去歇息整顿。
蔺洵换上朝服,带着几名亲信前往皇宫。
路上,他神情凝重,若有所思。
天枢等人都跟在一旁。
天枢压低声音,上前禀报,“殿下,这宫里,恐怕要起风了。”
蔺洵冷笑,“他这么等不及了吗?”
这狗皇帝笼络人心的本事,可比蔺洵强多了,趁着蔺洵不在这么久,他恐怕早有准备。
只是蔺洵没想到,狗皇帝会这么着急,一刻也等不了了。
天枢已经收到消息,宫里情况很不正常,担忧道:“属下担心,今日美其名曰庆功宴,恐怕实则是鸿门宴!殿下,要不还是别去了?”
“躲得了今日又躲得了几日,一切照计划进行!”
蔺洵眸底闪过一缕寒光,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天枢迟疑,“可是王妃……”
蔺洵道:“让宣武侯今日不必进宫,带着人马守在王府护她。”
反正,不论如何安排,都是凶险重重,那就只能迎难而上了。
皇宫大殿内,灯火通明,文武百官齐聚一堂,庆祝大军凯旋。
蔺洵一入殿,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恭迎摄政王凯旋而归!”
“皇叔来了。”
皇帝蔺珩也缓缓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笑容,眼中却毫无波澜。
蔺洵拱手行礼,“臣参见陛下。”
“皇叔免礼。”
蔺珩示意蔺洵入座,“今日设宴,为皇叔庆功,恭贺皇叔剿灭叛军,大获全胜,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蔺珩看上去龙颜大悦,立即就斟酒一杯,仰头一饮而下。
又吩咐,“来人,给摄政王倒酒!”
宫女给蔺洵倒上酒,蔺洵的目光,却一直在扫视大殿宫宴上的这些人,多了许多新面孔。
蔺珩这大半年,几乎已经将他在朝廷文官中的势力,已经大部分拔除,换了一些蔺洵都没见过的新人,特别是禁卫军的统领也已经换人了,先前蔺洵交代的那些辅国重臣,今日也都没到场,据说是告病家中,已经很久没出来了。
看来,皇帝当真计划今日动手了。
看着蔺洵还在发愣,皇帝又催促,“来,朕敬皇叔一杯,皇叔此番征战沙场,多有辛苦!”
蔺洵却不动如山,“陛下盛情,臣不胜感激。不过,臣旧伤未愈,正在服药,不宜饮酒。”
皇帝蹙眉,一阵惋惜,“今日朕可是拿出先帝珍藏的琼浆玉液为皇叔庆贺,这酒可遇不可求,皇叔当真不尝一尝吗?”
蔺洵摆手,“待臣伤势好转,再与陛下不醉不归。”
蔺珩只好转而道:“既然如此,那不如皇叔便以茶代酒,让我等共贺逆贼已除,今后天下太平!”
看着送上来的一杯茶,蔺洵皱起眉,面色沉凝。
皇帝突然啪的一下摔下酒杯,道:“皇叔酒也不喝,茶也不喝,该不会觉得朕会给你下毒吧?如今皇叔剿灭叛军,收复失地,又取出西戎,乃是最大的功臣,朕敬你还来不及,怎会害你?”
蔺洵看他一眼,也只能接过茶杯,“陛下多虑,臣以茶代酒,愿今后,朝无苛政,野无饿殍,万民熙熙,尽享太平!”
随后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蔺珩满意地笑了,“皇叔果然爽快!”
虽然知道这酒有问题,倒是没想到,茶也有问题。
蔺洵饮下之后,突然扶着额头,摇摇欲坠,面色渐渐苍白。
他强撑身子站着,语气都变得含糊,“陛下,臣身体不适,请恩准臣先行告退。”
蔺珩露出得意的嘴脸,“庆功宴才刚刚开始,皇叔这么着急走作甚?”
蔺珩一挥手,殿外突然窜出成百上千的禁卫军,将大殿团团围住。
蔺珩声音冷厉,指着蔺洵,“逆贼,你可知罪?”
不仅是蔺洵使不上力气,旁边跟蔺洵一起回来的将领也喝过那琼浆玉液,纷纷无力的倒了下去,对面文官则惊恐的退到一旁。
蔺洵扫了一眼,冷笑,“臣不知有何罪过。”
蔺珩厉声道,“蔺洵,你以为朕不知道吗?勾结边关将领,意图谋反,想废黜朕,自立为帝!”
大殿内一片哗然。
蔺洵冷冷地看着蔺珩,“陛下,臣若有谋反之心,何必率军回京,直接在边关起兵,不是更为便利?
“臣为大禹征战沙场,收复失地,不求封赏,只求国泰民安,陛下却以谋反罪名加于臣身!”
蔺珩冷笑,“朕有的是你谋反罪证!”
说着,蔺珩便叫太监将“证据”拿了上来,全都是蔺洵蓄意谋反的罪证,密谋造反的书信,还有知情人的口供,
“造反企划,私制印玺,伪造诏书,暗中屯兵……哪样不是滔天大罪!蔺洵,你可认罪!”
蔺洵瞟了一眼,半真半假,反正蔺珩今日是都要扣在他头上了。
蔺洵直视蔺珩,眼中毫无惧色,“当初叛王入京,臣率兵护驾,驱逐叛王,辅佐少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又平定西南,驱逐西戎,好不容易稳定内忧外患,天下太平,如今陛下便觉得臣功高震主,再无利用价值,给臣安个谋逆罪名,这是要卸磨杀驴?”
蔺珩一挥袖子,“少跟朕废话,你若当真忠心一片,一心辅佐,便不会如此独断专权,分明是把朕当做傀儡,肆意操控!
“今日,城门封锁,还中了朕的软筋散,你已经是插翅难飞!
“皇叔,朕最后劝你一句,你若肯交出大权,与王妃和离,前往封地,做个无权无势的闲散亲王,朕念在你多年功绩,今日谋逆之罪既往不咎,还可留你一命。
“如若不然,可别怪朕今日不顾血脉之情!”
这个时候蔺珩竟然还有脸提让他跟慕笙笙和离?等他当真夺权之后,又怎会放慕笙笙离开?
蔺洵撑着身体起来,立在殿上,声音明亮,震慑全场,“你做梦!”
蔺珩目中带着杀意,“朕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既不肯束手就擒,那今日朕便让你知道,谁是君谁是臣!
“来人!给朕将这逆贼拿下!”
眼看着大殿上禁卫军纷纷提刀闯入,将蔺洵围个水泄不通,场面乱作一团,
蔺洵却突然笑出声来。
蔺珩看他还有心思笑,咬牙道:“你笑什么!”
“陛下可记得我教过你,别打没有准备的仗。”
蔺珩面色微变,“什么意思。”
蔺洵轻蔑的瞥他一眼,“你以为区区软筋散就能制住我?也太小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