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宴看着跪了一地的士兵,摇了摇头。
“点穴,只能暂时压制毒性,治标不治本。”
“就算我现在给他们都点了,药材呢?我开的那些药,就算你的人买回来了,分量也只够治你和青青两个人。”
“剩下这么多人,药根本不够,二十四小时一过,照样是死路一条。”
这话一出,那些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的受伤士兵,顿时面如死灰。
绝望的气氛蔓延开来。
有的人开始低声啜泣,有的人拿出随身携带的小佛像,双手合十,闭目祈祷,嘴里念着听不懂的经文。
还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开始咒骂那个不知名的敌人,忏悔自己以前做的坏事。
梭图看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们一个个等死,心如刀绞,他一咬牙,对着许宁宴重重磕了个头。
“大师!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要怎么样您才肯出手救他们?只要您开口,我们砸锅卖铁,也一定办到!”
许宁宴等的就是这句话,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
“不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也得看缘分和代价。”
“这样吧,你们现在身上有多少钱?现金,或者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
“只要价钱给够,别说救这些人,就是让外面那些虫子自相残杀,也不是不可能。”
钱?
梭图愣了一下,随即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地道:“这个……大师……我们当兵的,穷啊……”
“全部家当……算上我这个月刚发的军饷,还有平时攒的一点……大概,也就……六万多缅币……”
六万多?
许宁宴差点没笑出声。
“六万?梭图营长,你刚才讹我们的时候,张口闭口可是一百个亿啊!怎么轮到自己掏钱救命了,就只剩六万了?”
“你这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吧?”
梭图被噎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躺在担架上的年轻士兵,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大师……我……我还有一万……是我存了好几个月,准备寄回家给我老娘的……”
他这一开口,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
“我也有!我这里有八千!”
“我这里还有块玉佩,是我奶奶传下来的,应该值点钱!”
“大师!只要您能救我们,我的枪!这把枪也给您!”
一时间,士兵们纷纷掏出自己的积蓄和值钱的物品,虽然都不多,但七拼八凑,堆在一起,也勉强算是一小堆了。
许宁宴看着这堆“家当”,点了点头。
“嗯,虽然离救命的价钱还差得远,不过……看在你们还算有点诚意的份上。”
“这样吧,钱我就先收下,剩下的,算你们欠我的。”
“这次我出手救你们,算你们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我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希望各位能还这个人情。”
“如果,你们愿意以佛陀的名义起誓,日后绝不反悔,我今天,就破例救你们一次!”
以佛陀的名义起誓?
这对信奉佛教的克伦士兵来说,可是最重的誓言了!
梭图毫不犹豫,第一个跪正身体,双手合十,对着屋顶,用克伦语庄重地念诵誓词。
其他士兵,无论伤重与否,也都纷纷效仿,神情肃穆。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虔诚的誓言声。
青青在一旁看着,眼神复杂,低声对许宁宴道:“想不到你这小子,心机这么深。”
“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给自己收拢人手,积蓄力量。”
“先是用阵法震慑,再用救命拿捏,最后用誓言绑定……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这帮丘八以后怕是真要对你死心塌地了。”
“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也……越来越可怕了。”
许宁宴没理会青青的感慨,等士兵们都发完誓,他才站起身。
“好了,都起来吧。”
说着,他走到伤员中间,在每个受伤士兵身上的穴位点过。
被点中的士兵,都发出一声闷哼,随即脸上露出舒缓的表情,显然疼痛减轻了不少。
梭图看着许宁宴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稍安,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师,药……药真的够吗?万一我手下买回来的分量不足……”
许宁宴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刚才逗你玩呢。”
“解毒确实需要药材做引子,但真正的关键,在于我的手法和内力。”
“只要有药引,哪怕分量少点,配合我的独门针法,救活你们这些人,问题不大。”
“什么?!”梭图差点没跳起来,“那你刚才……”
“刚才不那么说,你们会乖乖发誓吗?”许宁宴反问。
梭图:“……”
他突然觉得,比起外面那些要命的虫子,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好像更可怕……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突然从营地外面的山林里传来!
紧接着……
嗷呜!嗷呜呜——!
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梭图脸色一变,“狼?!”
“这山里是有些野狼,但它们怕人得很,平时连个影子都见不着,怎么会突然叫得这么凶?还离得这么近?”
话音未落,透过窗户的缝隙,众人看到外面黑暗的山林边缘,亮起了一对对绿油油的光点!
那些光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将整个破败的木材厂营地,隐隐包围了起来!
是狼的眼睛!
少说也有几百头!
“怎么会这么多狼?”
许宁宴双手抱胸,靠在墙上,语气平淡。
“还能怎么回事?”
“你杀了那个女人,人家说了,要让你们整个民主克伦佛教军陪葬。”
“现在看来,对方不是在说大话。”
“先是尸蟞,现在又是狼群……啧啧,这手段,有点意思,我都有点看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来路了。”
青青捂着自己肿胀的手臂,眉头紧锁。
“是啊,又是南洋邪术里的尸蟞,又是这种能驱使狼群的手段……”
“我们这边,无论是正道术士还是邪术师,专精一道就已经很难了。”
“没听说过谁这么全能的,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
嗷——!
一头格外健壮的野狼猛地撞在了他们所在的这间办公室窗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