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月公寓301室的房门被敲响了。
钟葵住在这里以来,会来敲门的人只有一个——齐飞。
孟阿婆不耐烦地打开了,隔着防盗铁门站着的却不是齐飞,而是穿着制服的快递员。
“钟小姐家吗?有快递。”
“给我就行。”孟阿婆木着脸说道。
“额,您是本人吗?这份快递需要本人签收。”快递员打量着孟阿婆,略带犹豫。
孟阿婆眉间的川字纹越加明显:“把笔给我。”
说着她在签收单上写下了:“钟葵”两个字。
快递员仔细辨认着潦草的字迹,核对着投递信息:“这个件是寄给钟潇雨的,您写的这个是钟~嗯,钟葵?”
快递员的话音刚落,同时从两个地方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是楼道下方,一个是房间里。
顷刻,齐飞和钟葵几乎同时出现在了门口,一个门内,一个门外。
“快递给我。”两个人异口同声,又隔着防盗铁窗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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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里,巴掌大的快递盒放在物证台的中央。
普通的黄色硬纸板盒子上沾染着尘土,看起来和普通的快递包装没有区别。
“齐飞,你说这里面是价值两千万的钻石?”刘桐侧头打量着盒子,颇有些难以置信。
“确切地说是一千万,根据靳岩提供的线索,一个戴口罩的年轻男子报双倍的价格,要求购买一颗裸钻,明确说是要送给钟潇雨……”齐飞说着忍不住看向了钟葵。
刘桐听了立刻笑道:“哈,齐飞,这个人不会是你吧?”
齐飞一阵无语:“刘队,咱查案子的时候能严肃点吗?”
钟葵斜倚在墙边,手指绕着自己的黑长发把玩着,竟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紧不慢地说道:“刘桐说得也不是完全没道理,他不是号称说要送给女友钟潇雨吗?”
“欸?”齐飞诧异地转头看向钟葵,没料到她还特地补充了“女友”这个信息。
“女友,这两个字很关键呢。”钟葵一挑眉,看向齐飞,“看来奚河对钟潇雨的执念有增无减,两千万,呵呵,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场面,钟葵用着钟潇雨的身体,站在一个外人的角度评价着她与奚河的关系,脸上毫无波澜,甚至看起来比齐飞更客观。
刘桐笑嘻嘻地拍了拍身边起飞的肩:“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刑警了,还是得公私分明呦,钟葵说得没错,对方认定钟潇雨是自己女友这个信息很重要,向我报告的时候可不能隐去。”
齐飞顾左右而言他:“大家做好防护,我把这快递给拆了。”
这也许是最严肃的快递拆箱了。
很难讲,这个拆快递的结果是惊喜还是惊吓。
齐飞小心翼翼地用美工刀割开盒子上的胶带。
物证台的顶灯将盒身阴影切割成几个锐角,刀片沿着胶带封口处缓缓划开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泡沫纸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一个方形纸盒。
齐飞剥粽子似的扯下了泡沫纸,黑色的纸盒上烫金写着的古希腊文字,如今的齐飞再熟悉不过——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另一半。
坐实了这是奚河的杰作。
同样看到这段文字的钟葵忽然走上了前,扯下了自己脸上的口罩,看得齐飞一阵慌张:“小心有毒!”
“这是他送给钟潇雨的礼物,放心,不会下毒。他如果要杀她,那年在白城他就这么干了。”钟葵声音冰冷,仿佛一个看到目标的猎人。
她伸出白玉般的双手,缓缓揭开了盒盖,盒子里是一个紫色天鹅绒的首饰盒,还有一张卡片,果然,上面画着那只怪物微笑的图案。
“哼,这该死的仪式感。”钟葵冷笑着取出了首饰盒,当她翻开盒盖的时候,一阵炫彩夺目的光映入所有人的眼帘,整间屋子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丝绒凹陷处卧着一枚樱花色的钻石,枕形切割面在冷光下折射出层层叠叠的虹彩,最外层是桃瓣似的浅粉,内里却涌动着淡紫与橙红交织的星芒。
“妈呀……”吴珊秋忍不住感慨,“这比小黑叼走的那颗更好看!”
钟葵微微抬起手,虹彩顺着黑发流淌到她苍白的锁骨:“好看是好看,这品相,和先前那颗有很多相似,看来都是安哥拉矿的。
问题是,把它从非洲背回来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完了,奚河已经拿到钻石,那苏婧岂不是……”吴珊秋看到钻石的那一点点激动顷刻被担忧覆盖了,“靳岩那拿到的电话号码,已经被注销了……”
齐飞向刘桐申请着:“刘队,苏婧是在南陵附近失踪的,要马上对南陵进行地毯式搜索。”
此时,一直盯着钻石看的钟葵忽然开口:“嗯?这是什么?”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首饰盒边缘的划痕,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丝绒衬布上投下细密的金线,仔细看,丝绒包装的盒子上竟然有新月形的凹痕:“奚河这个完美主义者,竟然会允许盒子上有这种细微的损伤?”
吴珊秋听了赶忙抓起边上的放大镜,对准钟葵看到的地方:“咦?这种痕迹好眼熟啊!”
正说着,齐飞的手机响了起来,接起电话,传来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声音,听起来焦急万分:“齐警官,我是楠城动物园的刘斌杰。”
“斌杰,出什么事了?”齐飞说着开启了手机免提。
“小黑昨晚失踪了,我们找遍了整个动物园都没有看到它的踪迹,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听到这话的吴珊秋立刻拿过了钟葵手中的首饰盒,激动地指着上面的凹痕说道:“我想起来了!这是鸟类的抓痕!我在小黑直播的架子上看到过很多!”
钟葵此时已经走到了刘桐和齐飞中间,说道:“以奚河的行事作风,他上次已经在南陵迷宫完成了自己的表演,这一次重蹈覆辙,把人囚禁在南陵的可能性很小。”说着她冷笑了一声,“动物园?这种地方倒是符合他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