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羽翔微愣。
他以前希望妹妹活泼一点,不要成天哭,但如今过于活泼,他也有点招架不住。
他往锅里撒了点盐,再翻炒几下,盛到盘里,再去打开蒸锅。
蒸锅里蒸着的是鱼干。
他切了些姜丝和鱼干一起蒸,晚上就能有两道菜了。
贺羽翔把菜端到正厅,小钰也躲在小姨身后来吃饭。
贺羽翔道:“吃饭。”
小钰脸颊红彤彤,慢吞吞的爬上长板凳。
贺羽翔难得在吃饭时说话,还是对着他小姨:“我明天要去钓鱼。”
“钓鱼,你有那么大力气吗?”陈清不太懂钓鱼,但钓鱼不是一般都是成年人干的事情吗?
因为钓鱼佬这个词在网上盛行。
贺羽翔:“我有。”
“这算不算挖社会主义墙角?”
公家的东西都是属于公家的,不能随便往家拿的,农村人还好点,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是有工作的人,很有可能挨骂。
贺羽翔:“我是小孩,我不会被骂。”
他都问过了。
没事的。
钓上来的鱼不要超过两条,都不会有人计较,所以那里钓鱼的有很多人,都是没工作的老年人,或者像是他们一样的小孩。
年轻人自然是不允许的。
陈清又问地点:“要不然我陪着你们去?”
她有点不放心。
贺羽翔皱眉:“我们是一群小孩约好的,你去做什么?”
“我凑凑热闹?”陈清尬笑。
她记得小时候许多同学都吐槽爸妈管太严了,都不给她们出门,有的因为没法和小伙伴聚会,都会气哭。
陈清不想做扫兴的家长。
只能做不要脸的家长。
贺羽翔拒绝:“不了,我先去试试看能不能钓上来鱼,我记得之前外公是可以的,我要是钓上来了,刚开始能自己吃,后面也许能和邻居换成鸡蛋,要是钓不上来,我以后就不去了。”
“那会不会有人贩子啊?”陈清害怕。
“不会,那里属于机械厂家属区,有人会巡逻的。”
自从沈厂长当了厂长后,机械厂发生过好几起高层领导孩子被人贩子拐走的事情,他加大力度管理,抓了好几个人贩子枪bi。
机械厂家属区都会安排人巡逻,就是防止有人贩子。
陈清无话可说,等吃完饭之后,给他们一人五毛钱:“买点零食和朋友分着吃。”
小孩周末去玩都希望有钱的,她懂!
贺羽翔诧异她会给那么多钱,成年人出门玩,长辈都顶多给五毛钱的。
但小姨给了。
他自然不会客气。
不过他一分钱都不会花的。
他才不舍得给别人花钱。
小钰先谢谢小姨,再把把前双手举高高,好好欣赏了一下,再放到哥哥掌心:“我明天想吃一根油条。”
“可以。”
贺羽翔答应下来。
陈清见小钰把钱交给贺羽翔也没阻止。
她做到公平了,怎么处置是小孩的事情。
看来她明天只能赖在塔莉亚家里了。
*
杨家。
杨一荷也跟爸爸说明天要出去玩。
杨修瑾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翻看着报纸,问:“跟谁?”
“小钰和贺羽翔。”
除了他们,其实还有四个小伙伴,但杨一荷知道,爸爸不想听。
杨修瑾从报纸里抬头:“去哪?”
杨一荷报了地址。
杨修瑾嘴角上扬,语气放轻:“河边啊?”
看着爸爸的笑容,杨一荷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爸爸,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去了。”
“怎么会不同意呢。”杨修瑾大手一伸,手放在她后脖颈处,将她拉近,轻轻拍了拍她脑袋:“我家小荷一直到都很乖对不对?”
杨一荷呼吸变得急促,浑身开始颤抖。
杨修瑾再次重复:“对不对?”
杨一荷颤着声回:“对。”
“真乖,明天你只需要把小钰和贺羽翔分开,你带着小钰玩就好了,知道吗?”
杨修瑾摸着她头发:“你要是乖乖听话,我就答应你,让你回外公家住一个月,好不好?”
见杨一荷不吭声,杨修瑾声调放冷:“你要是不乖乖听话,之后爸爸也没法在你给妈妈扫墓的日子请假了。”
“我……我……”
“你妈妈重要,还是他们重要?”杨修瑾眼睛微眯。
这蠢货,和她妈妈一样,和外人相处几天就容易交付真感情!
必须早早给她安排好有用的女婿,不然她跟别人看对眼了,浪费他花的时间和钱。
杨一荷不知道怎么回。
只是被罚跪了两个小时。
等到想站起来都需要缓很久的时候,杨修瑾站在她面前:“你乖乖听我的话,爸爸才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知道吗?”
杨一荷脸上呆呆的。
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应。
杨修瑾再问:“可以做到吗?”
杨一荷低头:“可以。”
“乖,明天爸爸会看着你的。”杨修瑾将她扶起来:“不要动不动就跪,显得你很卑微,你可是我杨修瑾的女儿,要自信,大大方方的,知道吗?”
杨一荷眼睛眨了眨。
轻轻点头。
都是她主动跪的。
因为那样爸爸能不生气。
她不想爸爸生气。
回到床上坐着,杨一荷揉了很久的膝盖和小腿。
她突然间……
不是很想跟小钰以及贺羽翔玩了。
杨一荷房间的灯是暗的,她睁着眼睛想妈妈。
有老人说,人死了会成为鬼,晚上会出现,她不怕鬼,她想妈妈能看她的时候,也能看看妈妈。
“妈妈,我好想你……”
睁着眼睛许久,杨一荷眼睛变得干涩,也慢慢睡着。
等她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杨一荷抿抿唇,起床看着爸爸在家里,她拘谨的站在厅里。
杨修瑾买了早饭:“先去刷牙洗脸,爸爸给你买了猪杂粉,我特意早早去国营饭店买的,你知道吗?下面的小孩看着我拿回来,都羡慕你呢,爸爸对你是不是很好?”
杨一荷懂事的点头。
下楼刷牙洗脸时,不少小孩都嫉妒的看着她,连大人都羡慕的很。
这年景,谁能总是吃肉啊。
也就是杨修瑾工资高、负担小了。
这杨一荷也是命好。
以前亲娘条件好,现在亲爹条件好。
杨一荷洗漱好上楼,看着温柔的爸爸,战战兢兢的坐在他面前,在脑海把话过了好几遍,才带着哭腔问:“爸爸,我去玩的时候,你能不要看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