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阿姊结婚了,沈流庭静静地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中,看着台上的阿姊——
与人结拜!
与人对饮!!
与人相吻!!!
他此刻的内心,无比的痛苦,可,那又能怎么办呢?他太过弱小。
沈流庭从早到晚一直跟着她。
看着她白天应酬宾客的笑,
闻着她下午路过时的恶臭,
听着她深夜婚房中的呻吟。
雨夜中,山洞边,
他静静地沐浴着寒冷的霜雨,经受着刺痛的山风,舔舐着手背上的伤口。
秋本九泉沉沉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
他坐在小男孩的身边,虽感觉不到风霜的吹打,但他依旧能够深深体会到那种痛苦。
自那以后,村庄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的身影。
沈流庭夜以继日地在山洞中学习鬼道,渴了喝山泉,饿了吃野兽。
他对自己万分严格,甚至可以用变态来形容。
秋本九泉从未见过他除了正常的睡眠之外有其他过多的休息玩乐。
转眼间,五年过去了。
沈流庭此时已经彻底大变样了,他的眼神中满是无情,他的脸上满是平静。
苍白的长发是他鬼道修成的证明。
沈流庭看着自己如今的模样,不禁自嘲道:“想必我如今的样子,会吓到阿姊吧。”
说罢他便使了个法,将自己变回了那个年轻的,纯真的少年。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阿姊,我现在无比强大,我一定要带你离开这里!”
他飞向了村庄。
来到村庄街上,这里与从前没有过多变化,不过却没有一个人认得他。
沈流庭来到王家,大摇大摆地踢开了王家的大门。
“谁!”
屋内的家丁被吓了一跳。
沈流庭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看着他,道:“我名沈流庭,来找我的阿姊。”
家丁一阵疑惑,随即驱客道:“去去去!什么沈流庭!这里没有你的阿姊!”
下一秒,家丁的喉咙瞬间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划破,当场毙命。
沈流庭继续往里走去,来至王家大堂,一脚踢开大堂的门。
大堂里满满当当地坐满了吃饭的食客。
众人皆是惊愕地盯着眼前之人。
身为王家的家主王天虎愤怒道:“你是谁?竟敢擅闯我王家!真是活腻歪了!”
沈流庭平静地看着他,道:“我名沈流庭,来找我的阿姊沈春絮。”
王天虎一听这名,瞬间就想起这是那个从小就被自己欺负的臭小子,不屑地嘲讽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臭娘们的弟弟啊?告诉你吧,那女人我早就玩儿腻了,所以就把他卖给了黄家,你想要去找他自己去,别在这儿给你爷爷装大尾巴狼!”
“呵,卖了?”
沈流庭冷笑一声,下一秒,他的头发瞬间变得苍白,皮肤也宛若死人一般。
“鬼!鬼啊!”
王天虎惊慌地大喊一声!
所有人瞬间逃散四周。
沈流庭的手掌一抬,所有人全部被一股莫名的重力压制。
他的头发瞬间变长,且锋利无比,将所有人捅穿,无一人存活。
清理完了这些杂鱼,沈流庭再次变化了模样,去了黄家。
——
“家!家主!不好了!外面来了个闹事的!说是要找他的什么阿姊!”
黄武一阵疑惑:“谁敢在我黄家闹事?”
他提着剑就走了出去。
来至大门,就发现一个年轻的青年正一脸蔑视地看着众人。
见黄武出来了,沈流庭开口道:“我名沈流庭,来此寻找我的阿姊,沈春絮。”
黄武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好像是玩儿过这么一个女人,他看向他道:“喂小子!这女人不过是我之前玩儿剩下的,我早就把她送给春花阁的了,你快滚吧!趁小爷我还没生气!”
“春花阁?”沈流庭突然面露凶相。
他能不知春花阁是什么地方吗?
他此刻无比愤怒,没给他们任何开口说话的机会,十几双黑色魂手将他们的魂魄抽离。
解决了他们以后,他飞速地向春花阁飞去,这一次,他没有化形。
——
“杀人啦!杀人啦!”
“有鬼!有鬼来了!”
无数的黑色魂气穿透着所有人的魂魄,将其吞噬。
沈流庭一个一个房间挨着寻找,见人便杀。
终于,他在三楼的一个房间里找到了阿姊。
他推开房门,一个男人只穿了一条内裤在桌前喝酒,床上躺着一个被被子覆盖的女人。
男人见了眼前的恶鬼,瞳孔刚睁大,自己的头就已经落了地。
沈流庭化了形,来到女人跟前,掀开被子,一个双眼无神,神情麻木的女人正死死抱着胸。
她木愣地看了一眼眼前之人,然后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道:“客官,请问你需要服务吗?”
沈流庭的泪水夺眶而出,他看清了眼前之人,是他最爱的阿姊,是那个永远温柔地对待他的阿姊。
他抱着阿姊痛哭流道:“对不起!对不起!阿姊!我来晚了!对不起!!!”
可女人并没有回答她,只是重复地问道:“客官,请问你需要服务吗?”
沈流庭看着已然疯癫的阿姊,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曾几何时,她应该独自躲在冰冷的被窝哭泣吧?
曾几何时,她应该在某个角落思念着他吧?
曾几何时,她应该想要离开这罪恶的人间吧?
可她为什么还活着,沈流庭知道,因为她,一直在等他。
秋本九泉不忍心看到这一幕,转过身去。
沈流庭在她的怀中痛声哭泣。
几乎是本能的,沈春絮抱住了他的头,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安慰道:“小庭不哭,小庭不哭,姐姐会照顾好你的。”
……
哭完以后,沈流庭再无过多的情感可以表达了,除了他眼角残留的泪珠。
他缓缓站起身,长长的手指轻轻一划,为沈春絮结束了这悲惨的一生。
他缓缓抱起她,将她带回了山洞的床上安置好,随后轻轻地在她额头上一吻。
“阿姊,我会为你报仇的。”
留下这句话后,沈流庭回到了村庄。
“你们看!那天上的是什么!”
“长得好像鬼啊!”
“那就是鬼!大家快跑啊!”
看着地上慌乱的人群,沈流庭眼中没有丝毫情感,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手指苍天,缓缓道:“浮生梦,魂不还,人以血祭,魂以天葬,血祭天葬!”
以手指上方为中心,暗红色的能量形成一个巨大的倒着的棺材。
沈流庭手指一挥,这口巨大的棺材将他,以及整个村庄都笼罩了进去。
自此,整个村庄被无穷无尽的黑色迷雾笼罩,形成一个天然的结界。
人类看不到阳光了,自然也就恐慌了。
他们在黑暗中摸爬滚打,像一群阴沟里的爬虫。
沈流庭又双手成圆,在空圆处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小球。
“尸魂鬼炼!”
小球突然迸发出无数的黑雾,向地表而去。
凡接触到黑雾者,皆作行尸。
秋本九泉眼前的场景再次转换了。
他来到了之前的那处婚礼堂,以为自己回来了,看向四周,却发现没有极夜教的人。
一个穿着婚衣的男子牵着一位穿着凤冠霞帔的女子缓缓走在红毯之上。
秋本九泉见此,找了一处空位坐下。
空中再次传来一道声音。
“一拜天地!”
二人齐齐跪拜。
“二拜高堂!”
二人再次跪拜。
“夫妻对拜!!!”
二人相向而跪,深深地给对方磕了一个头。
“今,沈流庭和沈春絮在此结为夫妻!天地为证!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秋本九泉这次有些感动地鼓了鼓掌。
“这,便是我,悲催的一生。”
一道沉郁的男声过后,秋本九泉回到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