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织布坊灯火通明。
工匠们仍在加班加点地整理着那块双面异纹锦缎。
这匹锦缎一面是祥云瑞气,另一面则是波光粼粼的江景,两面图案截然不同却又相得益彰,让人啧啧称奇。
“陈师傅,真没想到咱们也能织出这样的好东西。“年轻匠人阿贵凑过来,眼神中满是崇敬。
陈织工抚摸着锦缎,感慨万千:“老祖宗留下的手艺,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淘汰?只是需要我们去创新罢了。“
此时,刘伯温站在一旁,目光深邃:“陈师傅,你可知这块锦缎的成功,不仅是技术上的胜利,更是人心的胜利啊。“
“军师此话怎讲?“陈织工问道。
“想当初李染商余党作乱,意图垄断织机市场。如今他们自以为得计,派人来捣乱,反而让我们找到了新的出路。“刘伯温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城墙,“这就像一场棋局,看似步步危机,实则处处生机。“
“军师高见!“陈庆之将军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织造局。
他环顾四周,看到工匠们忙碌的身影,忍不住赞道:“我大汉能有这样的能工巧匠,何愁天下不治?“
然而,混入其中的孙权密使却心中暗喜。
他伪装成一名商人,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旧织机,趁人不注意时,迅速从袖中取出一小袋滑石粉,撒在了经线的关键部位。
滑石粉在空中弥漫,如同一片轻盈的雪花,慢慢地落在了经线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得意地看向忙碌的工匠们,心想:“这些传统织工,终究敌不过新机的威力。”
刘伯温站在一旁,冷静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他敏锐地察觉到旧织机的异常,眉头微皱,缓缓走到织机前,仔细检查每一个部件。
突然,他发现一个齿轮处有轻微的滑移痕迹,心中立刻生出警觉。
他迅速命令手下将旧织机拆解,露出被涂抹了滑石粉的部分。
“陈将军,快来看看这个!”刘伯温的声音在嘈杂的坊内显得格外冷静。
陈庆之闻声赶来,顿时脸色一沉。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刘伯温的眼神,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下意见。
刘伯温随即指着那名密使,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在这里搞破坏?”
密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惶失措地四下张望,却发现自己无处可逃。
他心中暗自咒骂,没想到自己的计谋竟然被当场揭穿。
此时,陈庆之大步上前,一把握住密使的手腕,厉声道:“说!你是不是孙权的人!”
密使无奈地低下头,冷汗涔涔而下,低声道:“是……是孙权……”
陈庆之压低声音对刘协说道:“丞相,此人身上还藏有孙权的特制火漆。”
刘协微微一笑,不露声色地看了密使一眼,轻声说道:“将他押送回大营,我自有安排。”
密使被陈庆之押送离开,心中暗自琢磨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刘协的手轻轻抚过那块双面异纹锦缎,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仿佛在思考着更大的棋局。
另一边,王甫拖着呜咽的间谍穿过黑暗的小巷。
那人每走一步都气喘吁吁,粗糙的鹅卵石擦着他被绑着的手腕。
他能闻到潮湿泥土的气息,还夹杂着附近工坊里残留的染料味。
夜晚的空气又浓又重,像一条令人窒息的毯子压在他身上。
突然,王甫停了下来,这突如其来的停顿让间谍本就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做好了挨打的准备,恐惧的金属味涌上舌尖。
但打他的拳头并没有落下。
相反,王甫粗暴地割断了他的绑绳。
间谍困惑地揉着红肿的手腕,眼睛紧张地四处乱转。
王甫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难以看清,他拿出一个小巧、雕刻精美的木盒。
盒子里,黑色天鹅绒衬垫上,放着一枚闪闪发光的红色印章——孙权的私人印信。
间谍的心怦怦直跳,这……这简直是疯了!
他原本以为会被囚禁、折磨,甚至可能丧命。
而不是……这样。
这时,一个如打磨过的玉石般圆润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划破了夜空。
“放他走。让他给孙权带个信回去。”当刘协现身时,间谍瞪大了眼睛,他的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闪烁的火把光照在他的眼睛上,让他的眼神透着一种掠食者的光芒。
“告诉他……织布赌约,我赢了。”刘协的笑容更灿烂了,在火把光下勾勒出一抹微妙而危险的弧度。
他看着间谍仓皇逃走,就像一枚棋子被送回了它的主人那里。
他眯起眼睛,眼中闪烁的不仅仅是笑意……还有一种类似期待的神情。
他摸了摸那枚还带着间谍体温的朱红印章,胸腔里发出低沉的笑声。
看来,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绯红的太阳洒在翻腾的长江水面上,将江水染成一幅橙红色交织的流动画卷。
一支悬挂着东吴骄傲旗帜的舰队,划破这片波光粼粼的景象,船头如匕首般直指一座热闹的江边码头。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充满了即将爆发暴力冲突的金属腥味。
在领头船只的船舵旁,孙权嘴角扭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他要碾碎这个初出茅庐的皇帝,扼杀他刚刚起步的染料贸易,并向所有胆敢违抗他的人发出警告。
在岸边,陈庆之白色的长袍在江风中飘动,他看着逼近的舰队,不安的情绪逐渐蔓延。
他曾面对过更庞大的军队和更严峻的困境,但这次感觉有些……不对劲。
当船只靠近时,他发现了异样——甲板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刚涂上的鲜艳染料。
靛蓝和茜草的刺鼻气味浓重地弥漫在空气中,与江水和盐分的味道格格不入。
陈庆之眉头紧锁。
这绝非普通的攻击。
突然,一个如冬日寒风般尖锐清晰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寂静。
“放箭!”是刘伯温,他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平台上俯瞰着战场,脸上带着坚定的神情。
陈庆之还来不及质疑这个命令,数十支燃烧的箭就划过天空,拖着缕缕浓烟,准确地落在了被染料浸湿的东吴船只甲板上。
效果立竿见影且令人恐惧。
鲜艳的染料遇火后剧烈反应。
浓浓的、有毒的烟雾升腾到空中,呛得东吴士兵们痛苦不堪,他们的尖叫声在水面上回荡,他们抓着自己的喉咙,大口喘着粗气。
恐慌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