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雪下得更大了,路上的积雪踩上去就是一个深深的印子,路上逛街的人少了,京城的难民却更多了,但这是沈挽青施粥的最后一天。
沈挽青吩咐下人准备了一锅的饭菜,馒头还有不少冬衣。
要说准备的也很齐全了,除了一些总被插队的妇孺,几乎没有什么人光顾沈挽青这里。
反观江安安那边,排的人满为患,不仅如此,江安安身边还跟着一些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在帮忙,几个人站在一起说说笑笑得很是欢快。
晏岁宁经过的时候,还听见江安安故作无辜地说道,“温大哥,孙大哥,你们要不要去帮一下沈小姐,我看她那边都没有什么男子主持,怕她一个女子忙不过来?”
拿着勺子的温羽手一顿,一脸嘲讽地回道,“安安真是善良,只是沈小姐那边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压根就不需要帮忙,你这里人这么多,我们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一旁分发馒头的孙无看了看沈挽青,心思意动,但是想到沈辞,立马没了想法,附和道,“安安,沈小姐哪有你这样操劳,她不过是摆摆样子,想要在京中搏个好名声,所以饭菜才那样难吃,不然,他们怎么都来我们这边,只有安安你才是真的关心这些流离失所的人。”
江安安被说得脸上爬满了红晕,一副小女儿家羞涩地说道,“温大哥,孙大哥,你们不要这样说,我相信沈小姐不是这样的人。”
实则江安安的心里乐开了花,得意不已,之前被沈挽青给比下去的她终于扬眉吐气了一番,心里想着到底选哪个才配的上她。
晏岁宁只感觉耳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加紧脚步离开了,也跟没有注意到江安安暗戳戳投来的目光。
今日的食肆更加清冷了,只有三两个人,大都是住在附近的百姓,过来解决午饭的。
晏岁宁照例在食肆找了位置,要了些店里的糕点,便坐下心安理得地看话本了。
今日应是最后一天来这里的,晏岁宁的心情好了不少,明日她就能在床上躺一整天了,真好。
因着在沈挽青这边排队的人不多,所以桃桃也没什么忙可帮的,拉着小五,点了一桌子的美食,一副要大吃一顿的样子。
大雪不间断地下着,周围都静悄悄的,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哭爹喊娘的声音,一下子把晏岁宁从话本的世界拉了出来。
桃桃早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就跑了出去,见晏岁宁放下了话本,连忙跑了过来。
桃桃不可思议地说道,“小姐,太惨了,外面有一个婴儿活活饿死了,听说那小孩的爹每日在这里排队领吃的竟然只顾着自己吃饱喝足,完全不顾藏身于破庙中的妻儿,一连几天都没回去送吃的,他的妻子饿的皮包骨,他的孩子更是活生生得饿死了。”
晏岁宁蹙眉,起身出了门,屋外的闹剧还在继续。
只见那个穿着破旧单衣的女子,死死的抱着早已了无生息的孩子,对着一旁的丈夫破口大骂。
“苏大,你好狠的心呐,我们的孩子就这样被你断送了,你怎么就不去死呢,赶紧赔我孩子的命来。”
那个男子穿着破烂,此刻也红了眼,死死地盯着妻子怀里抱着的孩子。
江安安认出了那个人是在她这里打的饭,见那个男子红了眼眶,她有些心疼地上前辩解。
“这也不能怪他吧,雪下的这么大,他自己还没吃怕是自己就先饿死了,你看,他现在都哭了,肯定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吧,他也不是故意的。”
这话解释地晏岁宁都想笑了,江安安真是什么时候都不放过这种出风头的时候,偏生还有一堆人的人附和江安安的观点。
说什么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是徒劳,不如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那女子眼睛都气红了,死死地瞪着江安安,吓得她往后躲。
那女子歇斯底里地叫道,“怎么不怪他,我的孩子的死全都是因为他爹,这个就是事实,他就算知道错了又有什么用,难不成我原谅他我的孩子就能活过来的,凭什么原谅他。”
话音刚落,不少人清醒了过来,对着江安安指指点点。
江安安被驳了面子,脸有些挂不住,心里更是大骂这个女子,又不是她的错,至于这样吗?
温羽更是见不得心目中的女子被这样对待,一把挡在了江安安面前,冷声说道,“安安只是好心地劝了你一句,你用得着这样对她吗?”
那女子冷笑着,讽刺地说道,“劝我原谅害我儿死的杀人凶手,小姐,还真是不一般地善良,要是你孩子死了,她也这样劝你,你受得了吗?”
温羽的脸色瞬间就黑了,觉得眼前的女子真是胡搅蛮缠,竟还恶毒地咒他。
他恼羞成怒地叫人准备将这个女子赶走,眼不见心不烦,省的这人在这里败坏安安的名声,影响安安做善事。
俩个侍卫刚上前,就被那个红了眼的男子挡住了,哑声说道,“你们干什么?不要过来。”
温羽不耐烦地说道,“她在这里影响到安安施粥了,还有这么多人排着队,我只是想让她换个地方闹。”
这话不可谓冷酷,甚至一些排队的人深意为然,让人赶紧把人赶到别的地方。
晏岁宁在门口看完了整个经过,觉得这个孩子的爹很奇怪。
他要真是这般黑心烂肺之人,为何此次还护在孩子娘身前?
就在俩个侍卫把男子推倒在地,准备对女子动手时,人被拦住了。
江安安脸色不好地看着挡在女子面前的俩个沈家侍卫,愤怒地看了眼沈挽青,觉得这个人就是故意的,想要让她丢脸。
温羽脸色也不好看,但到底没有了反应,就他爹的官在沈家都不够看的,惹事惹不起的。
见温羽和孙无都别过了脸,江安安咬牙看向沈挽青,说道,“沈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要袒护这个疯子故意让我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