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迪娅教授在霍格沃兹中的卧室位于四楼走廊连接的一处塔楼之中,所以我和希亚费不得不先爬楼梯到四楼,然后再穿过四楼的走廊到达塔楼,进了塔楼之后,还得爬楼梯一直到塔楼的顶端卧室才行。
这对于我而言实在是一场有点漫长的征途了,我的体能本身就算不上太好,更何况之前在劳德赛小镇寻味面包店里被那个叫修基的孩子踢的伤也没有完全恢复。
所以当我不得不跟在几乎是健步如飞的希亚费后面爬着楼梯的时候,我感觉我腹部又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钝痛感。
我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不畅,肺部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攥紧了一样,到最后我不得不停下来,然后扶着楼梯的栏杆喘着粗气,几乎将自己的所有体重都压在了霍格沃兹楼梯的石头栏杆之上。
我的周围还有其他的霍格沃兹学生路过,但他们看到我上半身趴在栏杆上的狼狈模样的时候,对我露出或是同情或是惊讶的表情,而我唯一的选择就是无视这些陌生人的眼神,然后抬头对着位于我上面一个楼层的希亚费弱弱地说道:
“等、等一下……我爬不了那么快。”
希亚费原本的脚步声就一直没停过,在听到我的“哀号”之后他的脚步声只是顿了顿,随后更快速地响起,而且那脚步声听起来还非常重,给人的感觉是希亚费正在赌气。
在听到了这样的脚步声之后我以为希亚费不会停下来等我了,哪知道那脚步声居然是越来越近的,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希亚费已经站在我离我最近的楼梯拐角处居高临下地抱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了。
这时候我很希望希亚费能够开口说些什么,但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说,而我一时半会儿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很尴尬地一边点着头一边对希亚费小声地说了声“谢谢”,算是默认他这样看着我就算是在等我给我休息的时间了。
现在既然已经安静下来了,我就难免回想起之前我和希亚费在决斗俱乐部更衣室里的那段对话,或许真的是我那时候的态度太过于咄咄逼人了吧,于是我又低下头来,然后努力朝上又爬了几个台阶,爬到了一个离希亚费比较近的位置。
“抱歉,在更衣室里是我的态度太强硬了,我不应该那么……比拟?”我这么说道,说的时候不知道为何不太敢抬头看向站在我几个台阶以上的希亚费。
希亚费一开始并没有回答我的道歉,而是沉默了一会,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说道,语气依然有些冷冰冰的:“你现在对我道歉,是诚心的吧?“
“当然是诚心的。“
“那你之前想让我对拉塞尔道歉,也是诚心的吧?“
不得不承认希亚费的这个问题让我突然愣了一下,我不太明白希亚费这个问题的具体含义,但至少说谎从来不是我的准则,所以我在沉吟了一会发现自己无法弄明白希亚费的意思之后还是决定直接承认:
“那个……当然也是诚心的。”
我的话一说出口,我就听到希亚费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有点哀怨的叹息,我抬起头来看向希亚费,只见他已经改变了之前抱着胸的姿势,现在正一只手叉着腰看着我:
“我说你啊,又是诚心地想对我道歉,又是诚心地希望我对拉塞尔道歉,怎么会有你态度这么莫名其妙的人,难道在你眼里,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既要又要的?“
“我不喜欢拉塞尔,你又希望我对他道歉,那说明我和你是对立面,但你现在又要对我道歉,搞得我都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面对你才好了。你既然已经选择了一方阵营,那又为什么要去考虑另一方阵营的事情。”
希亚费的话说的很笃定,或者说,笃定到让我觉得有些惊讶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好像一个数学家深信1+1=2和一个物理学家相信世界上存在万有引力一样,好像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些东西是错的。
但我隐隐地对于希亚费因为深信所透露出来的思想而感到不安,于是我在思索了一会之后还是对着希亚费摇了摇头:
“不,我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的,希亚费。不管是你,还是西格蒙德,都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我像是选择所谓的阵营一样对你们两个人二选其一,这不是对待朋友的态度,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我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观察着希亚费的态度,但他的脸上不动如钟,我又没办法从他的眼神内解读出除了“继续往下说”的其他信息来,只好顺着他意思继续说道:
“我希望你对之前对西格蒙德的评价进行道歉,是因为我不希望有人这么评价我的朋友,换作有人那么评价你,我也会让对方道歉的。而我对你道歉,是因为我觉得,无论如何一个人都不应该用这样的态度去对待自己的朋友……”
“呃……我的意思是,我觉得我原本可以用更好一些的方式去表达我的想法,而不应该是去逼迫你或者压迫你什么的。所以,我觉得这不是阵营的选择,这是……”
我越说越感觉到了内心有一种莫名的焦躁和急切,两只手的手指也在胸前不断不安地绞动着,因为担心我的话语和感情并不能很好地传达到希亚费的心里,毕竟词不达意总是会造成一些很不好的结果。
就在我决定放弃已经起好了话头的“这是”然后再对着希亚费道一次歉的时候,希亚费在又叹了一口气突然发出了一声熟悉的轻笑,然后下了几步台阶靠近了我,伸出一只手捏住了我的鼻子。
“好了,放弃你的那些肉麻的话吧,我可不想和你这家伙在霍格沃兹的楼梯间上演狗血剧,我看戏剧社的人应该请你去写台词才对。总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原谅你了,行了吗?”
这番话说完,希亚费自己好像也感觉有点脸红,在松开了我的鼻子之后他又装模作样地侧过身去靠着楼梯的栏杆,用好像喃喃自语一样的语调说道:
“你到底是怎么对着人说出这么肉麻又义正言辞的话的,拉塞尔难道也是被你这样花言巧语给迷惑的?”
在听到希亚费的“我原谅你了“之后我一时间大喜过望,连被希亚费捏得生疼都有些发红的鼻子都顾不上了,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了希亚费,在希亚费的一声”喂别给我得寸进尺啊“的声音,之中,我又感觉到我的眼眶开始发酸了。
我抱着希亚费,感觉自己的鼻尖还能闻到希亚费身着的德姆斯特朗校服上的熟悉的橡子和草药混合起来的那种独特气味。
在我来霍格沃兹之前我还是一个孤家寡人,而现在我已经有了这么多的朋友和同伴了。
“谢谢你,希亚费。”我这么说道,语气里竟然有一些哽咽。
我的话语显然也让希亚费不太好意思直接推开我,他像是拍打一条宠物狗一样拍了拍我的后背以示对我的安慰。
不过毕竟这里是公共走廊,一直这样下去用费尔奇管理员的话来说就是“成何体统”了,于是我松开了希亚费,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已经恢复了许多。而希亚费则一边整理着衣服上被我抱出来的褶皱一边语气颇为无奈地说道:
“所以,现在可以好好去工作了吗?我可不是为了和你在这里演狗血剧才到这里来的。”
“嗯,当然可以!但我一直都有好好工作啊,刚才只是累了而已。我的体能完全不能支撑我一口气爬到霍格沃兹的四楼,不过现在应该可以了吧,毕竟已经休息过了。”
我态度颇为积极地回答道,然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气之后又再次开口:
“虽然希亚费你原谅我了我很高兴,但是西格蒙德的事……”
“我知道了啦!你这个大道理巨怪!等他回来了之后我亲自和他道歉可以了吧!”
“谢谢你,希亚费……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用不着你来夸我!”
就这样一打一闹之间,我和希亚费之间的氛围总算是热络活跃了不少,这样下去应该就不用太担心我和他一起被任命为黑魔法防御课的助教的事情了吧,毕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两人齐心协力断金?
如果之后我的校园生活也能继续这么顺利就好了。我的心里这么想着,一边已经和希亚费到达了霍格沃兹的四楼。
四楼算是霍格沃兹里利用率相对较高的一个楼层了,它不像是其他的楼层一样有许多的空教室的空房间,我们的魔咒课教室、黑魔法防御课教室以及霍格沃兹的奖品陈列室都在四楼。
而且在开学的那一天我曾经为了抄近路回到拉文克劳塔楼的快捷通道,也是在四楼走廊的一幅画像后面。不过我确实还没有注意到在走廊尽头的一个角落,靠近奖品陈列室大门的一尊雕像后面,还有一个通往独立塔楼的小通道。
那个通道看上去极窄,站在奖品陈列室的大门口往那个方向看的话,整个门只会被一尊狮鹫的雕像和旁边挂着的红色长条旗帜给遮得严严实实,要不是弗利维教授告诉了我们找这道门的方法,恐怕就算是直到毕业我也不一定能发现这道门。
走进去之后穿过一个不大的小平台就能到达塔楼,而到了塔楼的内部还要再上几阶小阶梯才能到达塔楼顶部属于利迪娅教授的卧室。
而可能由于这是个很小的塔楼的缘故,里面的阶梯的做工看上去有些粗糙,几乎连扶手都没有。看着眼前的楼梯,一联想到刚才我还爬了足足四楼,一时间我又变得有些望而却步了。
“又是楼梯……”
“别抱怨了赶紧上。”
我吐槽道,而希亚费则不由分说地就拽住我的衣服后领用几乎是拧着我的姿势带着我爬上了楼梯。
一开始我还有些不情愿,毕竟被人拎着上楼梯实在是太奇怪了,但到了后面我就干脆既来之则安之了,而且这样的话,好像因为是希亚费拽着我,所以上楼梯也会变得省力一些。
塔楼的楼梯并不算长,所以没一会我们就到了塔楼的楼顶了,楼顶没有大门,只靠楼梯与外界相接。塔顶是一个圆形的房间,不算很大,但也说得上宽敞,四周都有窗户,而阳台则非常大,几乎环绕了整个塔顶一周。
和没有大门只用楼梯和外界相接的设计风格一样,塔顶的房间也没有门,只有在制造之时留下来的石头门框,那些门框都被用朱粉色的大块大块的半透明纱帘给格挡住,而其他的比如窗户也是用同样的布料给制作了窗帘。
这些飘逸的布料从门窗的周围一直又延伸到顶部的吊灯之上,像是一颗金色月亮一样的圆形吊灯在其中就如同粉色花朵的花蕊一般,随着塔顶周围环绕着的风吹动着这些纱帘,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又梦幻又美丽,让人觉得其主人一定也是一个温柔且善良的人。
这间位于塔顶的房间就像是童话里的白女巫会住的房间一样,有着装饰精美的粉色床铺和绣着金色繁复纹样的深紫色地毯,与床相对的还有一个梳妆台,上面零零碎碎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在床的边上则是一个梨木的衣柜和放着几件黑色巫师袍和巫师帽的衣帽架。
而一进到这个房间里面,我和希亚费就立马明白了之前弗利维教授所说的我们一进屋子就能找到我们要找的教授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我们刚刚踏进放空间一步,一个听上去有些老态龙钟但是又给人铿锵有力的感觉的声音就立马如同一声惊雷一般从房间另一侧响起:
“你们终于来了!可让老朽好等——!”
这声音真的非常洪亮,我毫不怀疑哪怕我和希亚费这时候是位于塔楼的外面,我们也能很清楚地听到这个声音,所以当它就那么响起的时候,我立马就被吓了一大跳,差点腿一软跌在了地上。
但好在希亚费这时候手疾眼快地及时地扶了我一把,才让我不至于在我们的新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与我们初见的时候就立马出洋相。
深呼吸了一口在原地站定之后,我和希亚费都同时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房间另一侧靠近阳台的落地窗前,有一个金色的像是乐谱架一样的架子上面,正摆放着一本暗红色封皮足有一个人脑袋那么大的书,上面还有着一些像是红色珊瑚正在上面去栖息并繁衍所留下的纹路。
而在书本的正中央,是一颗硕大的金色眼球,准确来说是由金色的眼白和血红色的瞳仁所组成的奇特眼球。那颗眼球周围则是一圈同样的金色但金色里又略带红色杂质的金属,金属和红色珊瑚的纹路互相交融着,然后逐渐往书皮周围的其余部分蔓延。
那颗金色的眼球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人类的眼球,实际上就连大小我觉得也并不能放进人类的眼眶——那实在是太大了,光是一颗眼球都有我的手掌心那么大了。
并且,我可以保证那颗眼球就是活的,当我们看向它的时候它还在那金属制成的眼眶滴溜溜地乱转着,我和希亚费的视线一移动到它的身上,它就立马转过眼来和我们对视着,从那血红色的瞳仁之中,我看到了又是戏谑又是探究的复杂神色。
它毫无疑问注意到了我们,而不只是一本书上的装饰品而已。
“过来吧,孩子——毫无疑问,你们正需要我伟大的火焰巨人赫拉斯瓦尔格-杰坦纳斯-瓦夫苏鲁特涅尔的指导和帮助!别那么怯场,你们难道是这么对待一位富有智慧且慷慨的老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