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的电梯金属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刚才在会议厅里浮躁的氛围。
九楼大厅的灯光将南晚急促起伏的胸口映得忽明忽暗,她一边加快脚步往前走,一边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高跟鞋在空荡走廊敲出凌乱鼓点,南晚又担心吵到正在上课的同学们,她只能抬起腿像恐龙一样走向会议室。
大约十分钟后,南晚回来了。
推开会议室的门,南晚连坐在椅子上的人是谁都没看清,嘴就开始道歉了。
“抱歉。”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喘息,跑了几步额头发红。
南晚闯进会议室,踉跄了一步,撑在桌子上。
她忽然感觉身侧这个人的影子很熟悉,慢慢转过身,看到祁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祁总……”南晚薄唇动了动,后颈感觉到一阵凉意,从上而下冷风灌到脚面。
祁渊怎么来了,她就说怎么会有人突然叫她回来,副院长和院长现在都懒得搭理她。
原来是祁渊叫她过来。
既然都要叫她过来了,就不能早上在家里吃饭的时候说一声吗?弄的她这么仓促。
祁渊手里捏着水杯,他的目光轻轻扫过南晚,看着她鼻尖上的汗珠顺着怒气全无,“南晚老师,没有打扰你看讲座吧?”
贺秘书刚刚说今天来学校里开讲座的不是别人,是南晚那个学长,温桑逸。
之前南晚去和温桑逸见面,他没有管,没想到还有后续。
“没有没有。”南晚扯起嘴角笑了笑,声音像是被磨砂纸擦过一样。
祁渊阴阳人真有一套啊!还打扰她,打扰了又能怎么样,又不会给她道歉。
她往前边一看,看到系组长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眉头也皱成了一团。看到她还不停向她使眼色。
南晚眼珠子转了一圈无视系组长的求救,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了。
惊得门外的院长从发财树后边探出了头,冲着门里边吼了一声,“南晚!”
祁渊还没叫南晚坐下,南晚自己就坐下了,这孩子真是不客气啊!也不看看祁渊的脸有多黑,得罪了祁渊,他们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得搬走。
那一声怒吼把一旁的祁渊都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杯震颤,水珠溅了出来。
院长笑眯眯地转头和贺秘书道歉,“不好意思贺秘书,南老师就是这样比较自来熟。”
“无妨,南老师也有自己的权利。”贺秘书回了一个虚伪的笑容。
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院长居然当着祁渊的面吼南晚,不知道祁渊得有多心疼。
祁渊看了看南晚,南晚瞪大了眼睛,似乎在等他发话。
祁渊终于回到正题上,“南老师,听说你最近课程安排非常紧凑,所以推辞了项目。”
这种事情就要叫来南晚当面对质,一直私下解决,学校的任何人都可以继续变本加厉地欺负南晚。
何况,他和南晚之间的默契应该还是有的。
南晚扬起头,她有意无意看着系组长,“祁总,您误会了,不是推辞。是我被踢出了群聊。”
“南老师!”院长又探进半个身子,恨不得把南晚的嘴捂住。
内斗怎么能让外人知道,在他眼里南晚就是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的人,没有一点集体意识和团队精神。
祁渊倒吸一口凉气,偏头看着院长,“要不您进来说?”
他在这里说话,院长屡次打断,不就是为了包庇自己的人吗?
院长和副院长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都会利用南晚。
贺秘书特意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这条路,“院长,您请。”
“不用了不用了。”院长推辞拒绝。
贺秘书直接把门拉上了。
这下院长只能站在玻璃窗外看着,但来来往往都是学生和老师,院长的面子也挂不住,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贺秘书身上。
“贺秘书方便去我办公室坐一坐吗?”
贺秘书点头应允。
会议室里。
南晚的肆无忌惮让系组长更加恼火,可是有祁渊在,她也不敢做什么放肆的事情。
祁渊靠在椅子上,“南晚老师的意思是自己并不知情,就被踢出了群聊?”
“是的,此后是副院长通知我以后我不用负责这个项目了,没有文件下达,只有口头表述。”南晚故意加重“副院长”三个字。
听的一旁的系组长心里一惊又一惊。
系组长随即开始辩解,“南老师,我们共事了这么久,想不到你这么斤斤计较,群里踢人完全有可能是不小心吧!”
“既然你说是不小心,那在之后有没有把南晚老师重新拉回群里?”祁渊步步紧逼系组长。
南晚瞪了系组长一眼,“没有。今天早上系组长来找我要我之前的文件,但是我已经删掉了,既然项目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南晚!什么叫浪费时间!是谁都能和祁总说的上话吗?你把自己当什么了!又把祁总当什么了?”系组长几乎站起来指着南晚的鼻子骂。
南晚没什么反应,偏过身子爱搭不理地看着祁渊,“祁总,我有不配合的权利吧!项目和我没有关系了,您找负责人对接就可以。”
祁渊难道不是个人吗,还什么谁都能说得上话,他又没有变成哑巴,谁不能和他说话。
在家里和他说话就算了,来上班还要和他说话,有够烦的。
祁渊挑眉,他脸色平淡,“可以。南老师请便。”
南晚关上门出去了。
没过多久,祁渊也出来了。
系组长一问三不知,什么都做不出来,项目负责人是这样的水平,不用他多说,院长自会想办法让他满意。
他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去找南晚问一问她愿不愿意继续接手这个项目,毕竟南晚的辛苦付出了,不得到相应的回报怎么说得过去。
南晚在办公室里坐着,正在思考中午去食堂吃什么,有人敲了敲门。
“请进。”南晚连头都没有抬,她继续看着键盘发呆。
直到那个人走到她办公桌边,“南老师,老同学来了能请吃个午饭吗?”
南晚抬起头,温桑逸唇角扬起和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