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也会流泪呀。”女子冷笑一声。
女子抱着小女孩,双眼流下血泪,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还是在笑。
林雁山看着疯癫的女子,痛苦地闭上了眼,啜泣不止。由于情绪波动,心电图的曲线变得异常起来。
“5号床赶快抢救!”几名护士连忙跑了过来,推着病床跑向了IcU
女子抱着小女孩,来到了楼道里昏暗的角落,默默地望向IcU的大门。
“妈妈,不要哭了,咱们马上就和爸爸在一起了。”小女孩抬起软乎乎的小手,擦去了女子的血泪。
“宝宝,咱们不要和他在一起,他这种人要下地狱的。”女子将小女孩搂得更紧了。
“嗯,我听妈妈的。”
IcU门口站着一群男男女女,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
“咱爸这个情况,还要不要抢救呀?”
“还是救救吧,咱又不是没钱。”
“可医生说了,抢救意义也不大,我看就别让爸受罪了,反正老爷子都九十八了。”
“是呀,爸这几天总说看到了鬼,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估计也快了。”
……
此时谢芊梨已经明白,这个女子就是钱老师讲的那个绣娘,却没想到她的殉情,竟然是男朋友设下的一场骗局。
“美女,你叫什么名字?”谢芊梨上前问道。
“我叫瞿水仙,生于民国十五年。”女子说道,“姑娘,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我的女儿已经跟着我漂泊了快八十年,是我对不起她,你能不能让她去投个好胎?”
“好的,我去和无常说说,让你们都投个好胎。”
谢芊梨拿出手机,刚想给谢必安发了消息时,IcU的门突然开了。里面推出一张病床,上面盖着白布,白布下是一个干瘪的轮廓。
恍惚间,走廊里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上身穿着白衬衫,套着皮马甲,下身是笔挺的西裤,头发梳得光光的,俨然电视剧里民国时期富家子弟的形象。
“林雁山。”瞿水仙幽幽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林雁山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原来人死后,魂魄会自动变成年轻时的样子呀,”谢芊梨在一旁自言自语道,“人倒是挺帅的,就是太渣了,看来谈恋爱不能光看脸啊。”
林雁山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随后朝着瞿水仙和素未谋面的女儿走去,“扑通”一声,跪在了她们母女面前。
“水仙,对不起,其实你死后,我才发现自己最爱的是你。现在我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咱们就当重新开始好吗?我们一家三口团团圆圆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快拉倒吧!”
还没等瞿水仙说话,谢芊梨就听不下去了,拿起桃符朝着林雁山的鬼魂砸去。只见金光一闪,林雁山瞬间被弹飞,重重地拍在了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姑娘,谢谢你啊。”瞿水仙微微一笑,似乎出了口恶气,可这一次小小惩罚,远远不能弥补她的苦楚。
转眼间,一道白影闪过,瞿水仙,小女孩,以及和墙融为一体的林雁山都不见了。
【芊梨,我将那对母女带走了,放心吧,她们受了那么多苦,来世会喜乐平安的。】谢必安发来了消息。
【那就好,那个渣男怎么处理呀】谢芊梨生怕冥界的惩罚太轻,便宜了林雁山。
【见色起意,始乱终弃,骗人殉情,这些罪名绝对够他喝一壶了。他生前可以装无辜,装深情,可是举心动念,皆骗不过阴司。我先走了,修为拿去。】
【修为就不要了吧,我这次也没做什么】谢芊梨连忙回复。
【大晚上的,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而且这段时间以来,我发现你有一点做得很好,就是遇到鬼的时候,并不急于收服,而是询问他们是否有冤屈,这份悲悯之心正是我需要的。】
【是的,我发现一些鬼其实都很可怜。谢大人,谢谢您送的修为啦】
谢芊梨走出了急诊大楼。深夜的秋风吹来,打透了单薄的衣衫,可谢芊梨竟觉得体内有股暖流,一点也不冷。
“这修为这么厉害,还能寒暑不侵吗?”
回到宾馆后,谢芊梨睡了几小时,便起床和同事们一起收拾行李,踏上了回程。
几人拖着行李箱走在窄窄的巷子里,正巧又路过了水仙阁,可是里面竟飘出了一股烧焦的味道,窗户也被微微熏黑。
“老板,你店里怎么了?”闫哥连忙走进店里查看情况,只见老板正在打扫卫生,地上有许多烧焦的碎屑。
“凌晨的时候,店里莫名其妙起火了,幸亏邻居还没睡,及时帮我报了警。”老板说道。
“啊?严重吗,有没有伤人?”
“还好,火不大,没有人受伤,店里其它东西也都完好。只是可惜呀,那幅四十年代的大雁刺绣被烧毁了。”老板看着一地狼藉,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其它都是身外之物。”宋姐连忙上前安慰老板。
“老板,能不能问一下,这个店为什么叫水仙阁,又什么来历吗?”
谢芊梨突然发现,店名和瞿水仙的名字一样,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什么联系。
“我也不知道有啥来历,这个店是我从别人手里盘下来的,”老板说道。
“上一任老板是个姓林的老头儿,听说还是华侨,挺有钱的。二十年前回国养老,开了这家店,后来身体不行了,脑子也时不时犯糊涂,他儿女们就把店转让了。”
谢芊梨已经猜到,水仙阁的原主就是林雁山。
明明害死了人家,却用人家的名字开店,假装自己很深情,真是令人作呕。
离开水仙阁后,几人继续朝大路走去,在拐角处遇到一所学校,里面传来朗朗的早读声。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教材上怎么还有这首诗呀,我当年背得可痛苦了。”王依依开始被死去的记忆攻击。
“我觉得这首诗不能删,至少告诫大家不要恋爱脑。”宋姐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闫哥点了点头,“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尤其你们都是女生,可千万别被渣男骗了。”
“别瞎说,我母胎单身,对象都没有。”宋姐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