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别急,说不定您父亲很快就回来了。”谢芊梨拍了拍比布媳妇的肩膀。
“但愿吧。”比布媳妇说完,便背上竹筐,弯着腰转身离去。
“芊梨,你们认识?”闫哥好奇地问道。
“见过一面。听瓦尔老师说,她父亲十八年前外出打工,杳无音讯。十八年来,她一直在打听父亲的下落。”
“都十八年了,恐怕回不来了。”闫哥摇了摇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总要给别人点希望吧。”
几人迎着夕阳,回到住处,度过了在良山的最后一晚。
“明天终于回去啦,不用再吃泡面啦。”宋姐一边说着,一边兴高采烈地收拾行李,“幸亏芊梨带了那么多点心,不然我真要馋死在这里了。对了,芊梨,你的点心还有吗?”
“都吃完了,回去再给你们做吧。”谢芊梨说道。
“好的好的,谢谢啦,我这是积了什么德,遇到芊梨这样的大厨。”
由于第二天要赶路,几人早早睡下了。半夜,谢芊梨突然被风声吵醒,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窗户已经被山间的劲风吹开了。
谢芊梨连忙爬起,想要关上窗户,却看到窗外有一张男子的脸。
“你要干嘛!”房间里只有宋姐和王依依两名女同事,谢芊梨怕对方不怀好意,立刻大声质问道。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看着谢芊梨。
“你到底要干嘛,有什么事吗?”
谢芊梨又问了一遍,男子终于缓缓开口。
“姑娘,我能不能求你个事儿?”
“什么事?”
“你替我跟瓦尔师傅说一下,给我家女娃打一套银首饰。十八年前我就答应了她,到现在,这套首饰都没打成。”男子说着,将一沓钞票递给了谢芊梨。
借着月光,谢芊梨看清了他的样貌。只见他四五十岁,黝黑的面庞布满皱纹,瘦小的身子微微佝偻,衣服上有许多黑色的污渍。无论五官还是神态,都很像比布媳妇。
“大叔,你是不是十八年前出去打工的那个人啊?你女儿一直打听你呢,快去看看她吧。”
谢芊梨又惊又喜,没想到比布媳妇的父亲竟然回来了。
“她看不见我,村里其他人也看不见我。”男子目光呆滞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谢芊梨愣了一下,却突然发现,手里的钞票变成了冥币。
“啊,你是……”
谢芊梨想起,上次获得修为后,眼睛发热了很久,原来是开了阴阳眼,不用柚子叶也能看到阿飘。而且现在不用含泥土,也能和阿飘自如交流。
“十八年前,我去煤矿打工,后来矿塌了,老板一分工资没结。我又打了好多年的工,终于攒够了打首饰的钱。姑娘,只有你能看见我,你帮我去和瓦尔说说,要打一套最大的。”
谢芊梨看着男子平静而木然的脸,一时不知说什么。
他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死了,十八年来,一直和生前一样,打工攒钱,了却自己的愿望。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告诉瓦尔师傅。”
“行,麻烦了,我回家看看女娃。”男子转过身,缓缓消失在夜色中。
天刚刚亮,其他人还没起床,谢芊梨就悄悄找到了瓦尔师傅。
“瓦尔老师,我能不能在您这里定一套首饰?要最大的那套。”
“可以可以,是你自己戴还是那几个同事戴,我可以给你们便宜些。”
“都不是,是给那个寻找父亲的大姐打的,就是比布媳妇。”
“你们认识啊,为啥要给她打首饰?”瓦尔一脸奇怪地问道。
“她说她父亲当年外出打工,就是为了给她攒一套首饰,可是再也没回来。我见她挺可怜的,像为她弥补这个遗憾。”
“原来是这样啊,芊梨,你这姑娘也太心善了,一套银饰可不便宜。”瓦尔说着,对谢芊梨伸出大拇指。
“没关系,我来出钱,但是你一定要打好首饰,交到她手上。”
“你放心,我干这行绝对守信用的,哪怕你今天就走了,我也会认认真真地把活儿干完。”瓦尔拍了拍胸脯。
谢芊梨一次支付了两万多的全款,拿着收据,送到了比布媳妇家里。
比布媳妇刚做好早饭,正背着竹筐准备外出干活儿,得知谢芊梨为自己订做了银饰,眼神先是茫然,随后是无比的震惊。
“姑娘,你我非亲非故,我咋能要你的东西,快退回去,退回去。”比布媳妇一手拉着谢芊梨,一手将收据拼命往她手里塞。
“大姐,你拿着吧,这是我们剧组的公益活动。”谢芊梨说着,用力挣脱开比布媳妇,飞快地跑远了。
来之前,谢芊梨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比布媳妇她父亲已经去世的消息,可思忖许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回到住处后,其他人也都起了床,大家将行李搬上车,离开了阿木村。又经过两天的奔波,终于到了青门。
“快快快,咱们吃饭去,我请你们吃海鲜火锅。”飞机一落地,宋姐就迫不及待地要去饭店。
“宋姐,你急什么,咱们先回公司把行李放下呀。”闫哥看着宋姐猴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晚上,几人一起来到了自助海鲜餐厅。可谢芊梨没什么胃口,一直想着比布媳妇的父亲。
等女儿拿到首饰,他就该了却执念,放心投胎了吧。
吃完饭,几人各自回到家中。谢芊梨走进漆黑的楼道时,用力跺了跺脚,却发现声控灯坏了,只好打开手机的手电,小心上楼。
“姑娘,等等……”
在楼梯拐角处,谢芊梨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而且带有浓重的良山口音。
“谁?”
谢芊梨立刻回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后跟了一群人,而且都是皮肤黝黑的男子,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
比布媳妇的父亲也站在人群中,正被两个同伴搀着,依旧是一脸呆滞的表情。
谢芊梨从没一次见过这么多阿飘,还是有些害怕,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桃符。
“姑娘,我们死的冤,求你帮帮我们,我们没想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