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卫被绑着,苏杳也想知道自己的肚兜是如何到这人手里的。
她瞪向那人。
可那侍卫却像是发了疯一般,拼了命地朝着太后娘娘爬去。
“砰砰”地磕头,额头在冰冷的地面上撞出闷响,不一会儿便红肿起来。
“太后娘娘明鉴啊!”
他扯着嗓子喊道,“这小衣就是这姑娘给我的。是她……她勾引我!”
“你血口喷人!”
苏杳气得浑身发抖,厉声质问,“你口口声声说我勾引你,那你可知我的名字?我又是如何勾引你的?”
侍卫偷偷瞥了一眼桂嬷嬷,镇定回答。
“就是花宴那日,我在外头巡逻,你差点掉进湖里,那场面,可惊险了!我一心想着救人,哪顾得上许多,一把就抓住了你。
结果呢,你就对我暗送秋波,那眼神,勾得人心神荡漾。还将自己贴身的肚兜脱下赠与我,说……说……”
“说什么?”
太后原本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致,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锁住侍卫,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让我夜晚去她屋子好好伺候我。”侍卫说得绘声绘色。
苏杳气得浑身颤抖,恶狠狠地瞪着这个满口胡话之人。
此时她算是明白了,这人就是来冤枉她的,说的一套一套的,若她不是当事人,还真要被他的鬼话给骗了。
桂嬷嬷在一旁啐了一口,满脸嫌弃地说:“还真是不要脸。这些话真是污了太后娘娘的耳朵。”
“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从未与人私相授受。这小衣的确是奴婢的。可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就会丢了,被这人捡去了。花宴那日,奴婢一直陪在娘娘身侧,从未去过河边,还请娘娘明察。”
桂嬷嬷眯着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老奴记得,你离开过好一阵子,说是去取茶叶了,也不知道怎么去那么久的,想必就是那个时候发生的事。”
侍苏杳看着这二人一搭一唱,心中的怀疑渐渐变成了笃定。
原本还在猜测究竟是谁要害她名誉扫地,此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苏杳,你与这侍卫若是两情相悦,你可以与哀家说,哀家会给你们赐婚……”
“今日慈宁宫倒是格外热闹。”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怀瑾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看向苏杳,好似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进来后,他不紧不慢地行礼。
未等太后发话,已经自己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如松,气势傲人。
那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让人不禁觉得,好似他才是这天下的主子。
“刚才娘娘说什么赐婚?”他的声音很冷,让人不寒而栗。
太后眉头轻轻皱起,心中暗自思忖。
苏杳再怎么说,都是他陆怀瑾的人,他这般态度,倒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侍卫突然又膝行到太后跟前,哭喊道:“太后娘娘明鉴,此肚兜真的是她所赠定情信物,她说想跟了奴才......还请娘娘为我们做主,给我们赐婚。”
他的话还未说完,陆怀瑾绣着暗金蟒纹的皂靴已碾上他的咽喉。
那一瞬间,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首辅大人这是作甚?”太后皱眉不悦。
“狗奴才,你是什么东西,胆敢在这里插嘴?”陆怀瑾居高临下地看着侍卫。
侍卫被陆怀瑾的气势压倒,吓得脸色苍白,嘴唇颤抖,此刻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太后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怀瑾:“首辅大人,你的婢女会勾人,在宫里与这侍卫私定终身,你可愿意成人之美?”
“哦?还有这样的事?”他冷冷扫了一眼苏杳,“不过是个爬床的贱婢...真是丢了我首辅府的脸面。”
陆怀瑾掐着苏杳后颈按在香案上,香炉撞翻在地,香灰洒满她汗湿的脊背。
“听见了?连太后都看出你是个惯会勾人的。”
苏杳只觉得脖子处传来一阵剧痛,心中更是涌起委屈。
太后见到这一幕先是愣住,随后又很是满意。
她漫不经心地问道:“首辅大人切莫动气,先放开人。哀家还有话要问他们。”
苏杳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紧紧掐住自己的手背,倔强地不肯让泪落下。
“苏杳,你可还有话说?”
苏杳红着眼,拼命磕头,额头在地面上撞出沉闷的声响。
“娘娘,奴婢的确不认识此人。奴婢是冤枉的。”
这件事情太后本想着先斩后奏了的,可着实没想到陆怀瑾来的那么快。
此刻那侍卫那漏洞百出的话估计是支撑不了的。
太后娘娘揉了揉太阳穴,故作无奈地说:“你们如今各执一词,我看这件事还得好好查查。苏杳,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与这侍卫是否有染?你也别顾虑太多,若是二情相悦,就算首辅大人不肯,哀家也会给你们做主。”
苏杳再次磕头,额头的疼痛已经让她麻木。
“太后娘娘明察,奴婢当真不认识他。”
太后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桂嬷嬷,将二人带下去,让人好好查查花宴那日他们二人都在哪里?干了什么!还有......”
此话一出,苏杳的心瞬间冰冷。
花宴那日……她……干了什么……
陆怀瑾突然开口:“娘娘,苏杳是我首辅府的人,这件事有关我首辅府的名声。臣想亲自审问他们。定能给娘娘一个满意的交代。”
太后的话被他硬生生打断,脸上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既然首辅大人有此想法,那哀家自然是信得过首辅大人不会偏私的。这件事就交于你去办了。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苏杳还是交于哀家派哀家身边的桂嬷嬷看管的好。”
“臣遵旨。”
陆怀瑾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地上的侍卫听到首辅大人要亲自调查和审问他后,吓得瑟瑟发抖。
他陆怀瑾是什么人?
若是真的如他面上看上去那么温文尔雅,又怎么会年纪轻轻就坐上首辅之位!
侍卫心中懊悔不已,后悔不该贪这么点银子去诬陷首辅府的人,如今只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他已经怂了,眼看桂嬷嬷此刻也不替他说一句,他彻底绝望了。
“大……人……”
桂嬷嬷看出形势不对,赶紧取了布堵住侍卫的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们那些腌臜事,别再污了太后娘娘的耳朵了。这件事,总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她边说边给那侍卫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挣扎。
苏杳跪着爬行到陆怀瑾脚下:“大人,还请您将事情查清楚,还奴婢清白。”
陆怀瑾面色沉沉却没有应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苏杳看到,那眼中,是嫌弃,是厌恶。
待众人退去,桂嬷嬷正将染血的拂尘呈给太后:“按您吩咐,如今便能好好查查苏杳是否与海公公失踪有关了。只是那侍卫……”
“棋子罢了。”
太后抚摸着佛珠。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