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杳正和春桃小声说着话。
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姑娘,大人有请。”
苏杳猛地回头,便看到了长亭的身影。
霎时间,她的脸色变得青白交加,神情格外难看。
陆怀瑾不是正和太后娘娘相谈甚欢吗?怎么这会儿还有闲工夫来找自己……
她不知道刚才二人说的话有没有被长亭听见,若是他告诉陆怀瑾……
以他那阴晴不定、动辄发疯的性子,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她光是想想,都觉得脊背发凉。
见她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长亭又一次道:“苏姑娘,大人有请。”
“麻烦长亭大哥和大人说一下,今日我当值,实在不便过去……”
“苏姑娘莫要为难属下。大人有请。”
长亭依旧冷着脸,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春桃在一旁看着双方僵持不下,气氛愈发紧张,立刻上前打圆场:“姑娘,可能爷有重要的事找你呢,奴婢替你去当值。”
说着,还轻轻拉了拉苏杳的衣袖,示意她答应。
苏杳咬了咬下唇,贝齿深深陷入娇嫩的唇瓣。
“我今日不舒服。能不能……”
她还想再争取一下,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长亭打断了。
“大人的脾气姑娘是知道的,姑娘不妨我们早去早回。”
苏杳知道和面前这木头人多说无益,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狗。
她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索性心一横,跟着长亭走了。
一路上,她的心情沉重,不知道这是要带自己去哪里。
脚下这条路,她更是从未走过。
终于,二人来到了一处阴森的地方。
这里是天牢。
往里走,天牢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潮湿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火把在风中摇曳,投下一道道诡异的影子。
陆怀瑾正坐在一把雕花太师椅上,神色冷峻。
而他的另一侧,太后娘娘仪态威严地安坐。
苏杳刚踏入天牢,步子猛地一顿,原来太后娘娘也在这儿,那木头怎么不早说。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紧张感瞬间笼罩全身。
定了定神,她赶紧屈膝行礼。
“奴婢参见太后娘娘,参见首辅大人。”
“起来吧。苏杳,让你过来是为了昨日这事,哀家还有话要问你。”
苏杳缓缓起身,这才注意到太后和陆怀瑾的对面,跪着一个男子。
那男子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淤青,狼狈不堪。
仔细一看,竟是昨日冤枉她的那个侍卫!
苏杳心中一惊。
他……竟然没死?
“哀家已经查明了,这件事,的确与你无关。”
“这侍卫与其他婢女有染,被人发现后,才随口污蔑于你。”
苏杳紧咬下唇,犹豫了片刻,鼓起勇气道:“奴婢想知道,他是如何拿到奴婢的贴身衣物的。”
陆怀瑾看着苏杳红肿的唇瓣一张一合,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也不知是她做人太单纯,还是从前在尚书府被保护的太好了,这三年下来,竟然还是没教会她该闭嘴时要闭嘴的道理。
有些事情,刨根到底,并非明智之举。
太后瞥了一眼陆怀瑾,“你说吧。”
陆怀瑾收回目光,声音淡淡:“自然是那侍卫偷的。”
“那他……”
苏杳还想问个究竟,可话刚出口,就被陆怀瑾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唬住了。
她心中一紧,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陆怀瑾道:“还不谢谢太后娘娘替你做主?”
苏杳如梦初醒,赶紧再次叩首。
“多谢太后娘娘替奴婢做主。”
“你去收拾一下东西,哀家问首辅大人借了那么长时间的人了,也该把你还回去了。”
太后挥了挥手,打发她下去。
“是。”苏杳起身,缓缓告退。
她听见太后对陆怀瑾道:“你的婚事你自己也得上心,明日哀家让赵姑娘进宫陪哀家用膳,你中午一块过来。”
听到这话,苏杳的身子一僵。
会是赵芷柔吗?
……
苏杳来的时候心情有多忐忑,此刻就有多轻松。
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
原本以为陆怀瑾又生她气了,却没想到他竟是为了帮自己查清冤枉她的真相。
陆怀瑾果然从未骗她,答应她的便会做到。
不过是昨日有求于他,今日这件事就已经做了了结。
她回到屋子,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
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的,当初她空手来,如今,空手也能走的。
她想到了春桃。
对,得把春桃一起带走,她不能把这个小丫头独自留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正想着,常嬷嬷那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要回去了?”
苏杳对上常嬷嬷那略带好奇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住不久的,太后娘娘怎么答应的?”
“我也不知道。”
“昨日那侍卫的事我也听说了,陆首辅公然告诉太后娘娘,那日花宴上,你离开的时候是与他在一块儿,所以那侍卫的话就靠不住了。”
常嬷嬷压低了声音:“不过,话说回来,娘娘没为难你吧?”
苏杳摇了摇头。
“陆首辅这么一说,算是把你们的关系摆到了明面上,虽然太后娘娘本来就知道,但……有些话一旦说开了,就不一样了……太后自然不好多说什么了。”
原来是这样的,苏杳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昨日让她考虑清楚他们的关系。
太后娘娘知道了,那其他人也都会知道吧。
那陆初尧呢?
她不愿让陆初尧看到她与陆怀瑾的纠缠……
思索间,陆怀瑾已经到了屋外。
常嬷嬷很识相地行了礼,匆匆退出了屋子。
感受到他的目光,苏杳觉得浑身不自在。
陆怀瑾淡声道:“刚才用膳食,看到你不舒服?”
“嗯……可能是吃坏了肚子。”
“回头让石太医给你看看。”
“不用了。”
苏杳一听这话,心陡然一紧。
她怕那石太医查出她偷服避子药之事,几乎是下意识地赶紧阻止。
陆怀瑾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再勉强她。
苏杳咬了咬下唇:“那侍卫没死,你昨日怎么不告诉我?害我白担心那么久。”
陆怀瑾反问,语气冰冷:“告诉你有用?”
他微微扬起下巴,看着苏杳,那姿态依旧高高在上。
苏杳一时语塞,被陆怀瑾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心里也明白,在这件事上,她确实只能依靠陆怀瑾,自己的那些想法,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让她的心情更是跌入谷底。
“那他是如何交代的?又为何要冤枉我?我看他和那桂嬷嬷一唱一和的,他们一定是一伙的。”
“苏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