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杳和春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恐惧“嗖”地从尾椎一路蹿至后脑。
苏杳头皮瞬间麻了,浑身寒毛根根倒竖。
她们紧紧地闭上眼睛,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只脚在供桌旁徘徊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移开了。
苏杳松了一口气。
“这里好像没人,会不会躲到其他地方了?”一个男人说道。
一阵脚步声后,破庙里这才安静了下来。
“人走了吗?”苏杳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在询问春桃。
突然,她觉得自己的胳膊被人猛地拉住。
那只手很瘦,但却很有劲,与春桃的不同。
她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人捂住了嘴。
“别说话,他们还没走远。”
是个女人的声音。
春桃听到那女子的声音也吓了一跳,下意识抓紧苏杳的手。
苏杳回眸,对上一双平平无奇的眼睛。
那双眼睛并不漂亮,但是却很亮。
苏杳的视线从她的眼睛移开,看向她的打扮。
很普通的妇女。
头发随意地挽成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别着,几缕碎发散在额前。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上面打着几个补丁,也不算干净。
“你们刚才吃的啥那么香?”
“肉……肉包子。”
“还有吗?”
苏杳看了春桃一眼,春桃赶紧从包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肉包子,递给了女人。
女人接过包子,看都没看,直接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太香了。”妇女含糊不清地说道,嘴角还沾着一些包子屑。
“你慢点吃。”
妇女一边吃一边说道:“那群人追我好几天了,我都没好好吃上一顿。”
“追……追你的啊?”
苏杳这才明白,原来不是陆怀瑾派来的人。
妇女吃完包子,抹了抹嘴,突然问道:“咋滴咧,你们也是逃犯?”
苏杳被这话问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的眼神有些闪躲,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春桃更是吓得脸色苍白,紧紧地抓住苏杳的胳膊,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破庙里陷入了一阵沉默,只有外面的风声在呼啸着。
这女的上下打量着苏杳和春桃,目光在她们身上来回扫视,最终把目光紧紧锁在苏杳的脸上。
妇女微微眯起眼睛。
突然,她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长得好眼熟啊,哎呀!我想起来了,你是苏杳啊!”
苏杳正愣住了。
“你认识我?”
“我不认得你,但我在悬赏栏上见过你的画像。你赏金比我贵多了,我只有一百两,你有千金呢。你犯了啥事?”
苏杳的脸色瞬间苍白,咬着嘴唇:“我……我没犯事……”
“不可能。没凡事怎么赏金那么高。你杀了人?”那女人小声地问。
苏杳和春桃互视一眼,不准备搭理她,想要离开。
一把匕首却已经横在苏杳的脖子上了。
这把匕首开过光,锋利无比,仅仅擦过苏杳的皮肤,就划破了一道血痕。
丝丝阵痛袭来,苏杳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刺痛,鲜血顺着匕首缓缓流下,滴落在她的衣襟上。
“你想怎么样?”苏杳强忍着疼痛,颤抖问道。
春桃也被吓得大气不敢出,死死盯着那女人。
她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你,你快放开我家姑娘。”
“你叫什么?犯了什么事?”苏杳反客为主问道。
她想要了解这人。
至少,如果那女人不是杀人犯,那她现在应该只是吓唬自己吧。
“榜单上你没看到我?”她的脸上有些失落,“我是素娥。”
“那你犯了啥事?”
“我杀了我男人。”
那语气平淡得就好像她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却让苏杳吓得眼睛瞪得滚圆。
“毒杀。”素娥慢吞吞地说。
苏杳听到这话,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全身的血液就像是凝固了。
“素娥,你先把刀子放下,我们有话慢慢说。我又不会举报你,我们自己也是逃犯。”
“那倒是。你还没说你犯了啥事。”
“我……和你差不多。”
苏杳想着,自己应该也算是毒杀了自己的男人吧,没杀,但也下了“毒”。
素娥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匕首也收了起来。
“我俩同病相怜啊,那为啥你那么贵?你男人是贵人?”
苏杳低下头,思索着。
陆怀瑾应该是尊贵的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嗯……”
素娥见苏杳不愿多说,也没有再追问,反而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那男人,平日里对我非打即骂,我实在受不了,就给他下了毒。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没想到,还是被他的一个手下发现了。
那手下为了邀功,把我告到了官府。我就开始了这逃亡的日子。”
“你们有钱吗?”
春桃下意识捂着包袱,“你想干嘛!大家都是苦命人,你为什么要为难我们?”
“小丫头牙尖嘴利,我不过是想问问能不能借我一点。”
春桃把包袱抱得更紧了,斩钉截铁地拒绝道:“借不了。我们自己也是逃难的。”
素娥又笑了,“你们去哪里?”
苏杳才不会告诉她,自己的目的地,只是简单说了一句,“我们往南边走。”
素娥眼睛一转,提议道:“要不一起吧。人多多个伴。”
苏杳皱了皱眉头,没好气地说道:“不是吧?你是觉得我们目标还不够大?”
“什么意思?”
“我们聚在一起,要抓的时候,不是一网打尽了。”
“可我看你俩都不太聪明的样子,你们出过远门没?”
苏杳摇了摇头。
“我就说嘛,你俩虽然女扮男装,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哪有男人那么白净的?你们就这样上路,走不出多远,就会被抓。”
苏杳眉头微皱。
这个素娥倒是说的没错,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信不过这女人。
眼下不如先结伴而行,走一路,是一路吧。
“你们还有男装吗?给我也弄一件。”
苏杳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无奈地从包袱里取出一件长衫给她换上。
“说说吧,我们接着怎么办?你可有计划?”
素娥突然顿住,“嘘,别说话,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