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强看到陆乔歌,本想说话,可听到刘婆子这样说,他站住了,对着陆乔歌客气的说道:“如果哪天小陆同志你能见到那位老人,请麻烦告诉他一下我家的地址,谢谢了!”
陆乔歌笑盈盈的:“好的!”
乔姐暗地里瞪了一眼刘婆子,拉着陆乔歌跟着又进了大办公室。
两个主任也来不及清场了,看热闹就看热闹吧。
老胡很是看不起忘恩负义的老魏。
老魏年龄比他大几岁,刚刚退休,老魏是吃了小河村变成军工厂厂区的红利,审查合格后和刘婆子一起进了军工厂。
以前不觉得什么,可现在看来,假如没有弟弟的舍命相救,老魏头一家未必能有今天。
而且即便是没有救命之恩,这是唯一的亲侄子,看在两个大金镯子的份上,也该好好对待魏强啊。
胡主任看着老魏,问道:“什么事儿解决不了,要来街道办?”
老魏头也豁出去了,反正名声坏掉了,现在捞点好处是真的。
他阴沉着脸色说道:“魏强要和我断绝关系,可怎么断绝法,我希望领导给主持一下公道,我老魏再不是人,我没冻着他饿着他,我还送他做学徒当工人,还给她娶媳妇成了家,我没功劳还没苦劳吗?”
老胡懒得去教育老魏,这是准备不要脸面的耍赖了,你跟他掰扯那是没完没了。
他问魏强:“你是什么意思?”
魏强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感觉人生似乎走向了一个转折点。
就是一种卸了包袱不再纠结爸妈为什么偏心是他哪里做的不好。
虽然神色疲惫,可感觉轻松了太多。
他平静的解释道:“我没要和我爸妈断绝关系,喊了这么多年爸妈,不是亲的也是亲的,更何况那也是我亲大伯,过去的就都过去了,我不会再提,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我以后也会继续孝顺他们,只不过,我爸依然要求我将章泉的工作让给小磊,也就是我大侄子,这个我不同意,章泉丧失了劳动能力,如果连个工作都没有,她靠什么生活,不说工资,连医药费都不给报销,但我爸妈说,只要我同意让出工作,就断绝父子关系,以后也不用养老,一次性做个了断。”
说到这里,魏强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不想了断,他们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但我还想请街道办帮我跟我爸妈说个情,金镯子能不能还给我一个?”
刘婆子声音尖利的道:“这些年养你不花钱呐,没粮食的时候,早当了换粮票了。还有,我不是你妈,别管我叫妈,我不爱听!”
魏强迟疑了一下,随后说道:“好的大伯母,我想求一个金镯子,当做我亲妈的念想,求您成全。”
黄娟只觉得魏家这几个人都很过分,这是章泉的工作,章泉是技校毕业自己分进来的。
黄娟压抑着火气,也平静的问道:“你们几个说的倒是热闹,可问过章泉的意见了吗?”
魏强忙说道:“我昨晚和她说了,她不同意!”
黄娟缓和了神色,这才说老魏头和刘婆子:“既然章泉不同意,你们还来街道办做什么?”
老魏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魏强。
明明在家里不是这样说的。
他本来的打算是这样的。
昨天魏强一直不说话唯唯诺诺,可这狼崽子眼里的恨意被他看到了。
当时他心里就哇哇凉啊。
这要是老了落到他手里,那是别想好了。
所以他和大儿子商量好了,就以工作交换断绝关系,等他和大儿子将这话说给魏强听的时候,他一开始是激动的,可随后就不同意,但是却又说,就算是想要工作也要街道办给做个见证。
等再问他到底几个意思,他就低垂着头不说话,就跟往日骂他的时候一样。
当时大家都以为他默认了,就像从前那样。
谁能想到,这个狼崽子在家里和在街道办完全是两个人。
不,可以这样说,现在的魏强陌生的可怕。
就包括刘婆子都是如此,她感觉自己再也拿捏不住魏强了。
老魏头觉得要坏事,他勉强挤出笑脸说魏强:“我现在就是你爸,你别听你妈胡说,她那是在气头上,你怎么能当真?”
陆乔歌觉得老魏头一家很难缠。
可同时又觉得魏强好像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魏强压制住心底里对所谓大伯的怒火和厌憎,在家里将他骂的狗血淋头,在这里却大义凛然的样子。
他干脆的道:“章泉的工作我做不了主,你们不要惦记了,现在说说我亲爸亲妈留给我的东西吧,我没有过分的请求,我只要一个金镯子做念想,对了,前几天我还看到我妈摆弄金手镯,说是要给未来的孙媳妇的,我知道你有两个,一个给了我大嫂,另一个按照道理是应该给我媳妇的,可你们偏心死活不给,我也不敢和你们争,只能哄自己说,爸妈指着大哥养老,我这小的指望不上,所以才看不上我的。
我十二岁做学徒工,每月十五元,一分不少的交给家里,等我十八岁转为正式工,又全额上交了四年,等我结婚后,还要每个月交一半的工资给你们养老,这一交又是五年。
我只有一身力气,没怎么读过书,这笔账算不太明白,但我知道一点,我比大哥赚得多给的也多,这些年对这个家,我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吧,就冲这个,金镯子不该给我一个吗?”
大办公室里顿时一片沉寂。
这一番话,可谓是有理有据,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魏家人的身上。
这要是不答应,可就太过分了吧。
而且这么一算简直触目惊心呢。
魏强上交了几千元呢。
这些钱养活一家人都绰绰有余。
老魏头和刘婆子太不是人,当自己是剥削劳动人民的资本家吗?
可刘婆子能舍得吗?
绝对不会舍得的!
老魏头是真没想到魏强还有这一手,跟他算起来这些年的工资了。
他气呼呼的就要说话,可老胡哪里有闲心听他说废话。
“都在一个大院住着,你们夫妻如何对待魏强,魏强又是怎么孝顺你们的,这话不用你说也不用魏强说,大家伙是看在眼里的,老魏同志,你问心有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