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云镜诧异地看着沈煦阳,冲他笑了笑,声音里有着不可抑制的喜悦:“恩,骄骄不用担心,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我会处理好的。”
沈煦阳冷淡地恩了一声,关上车门转身离开。
“言先生,你现在是想回曦园?还是四处逛逛?”
驾驶员恭恭敬敬的声音将言云镜的视线从空无一人的大门口拉回,嘴角的笑意消失,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回曦园。”
想必暗处的野狗已经得到消息,迫不及待地展露獠牙。
他呀,是最擅长棒打野狗的,特别是无主的野狗。
果然不出言云镜所料,他还未进家门,便听见里面传来的拳头与肉体摩擦出来的打斗声。
言云镜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推门而入。
客厅内出乎意外的空旷,像是有人早有预料似的提前清了场,平日来来往往的佣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除了打斗的两人,或站,或坐,或倚靠在墙边,零零散散一眼望去大概有十几人。
有的人他认识,有的是眼熟,更多的是未曾见过的陌生人,不过现在他们有一个统一的身份,那就是失败者。
从他踏进这扇门的第一步起,褒贬不一,轻视羡慕嫉妒不屑各种视线交织,像是一张恶毒又单薄的蜘蛛网将他笼罩,脆弱不堪可偏偏让他感到......愉悦。
言云镜此刻的心情非常好,是那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多年的觊觎终于揽入怀中,唯一的阻碍就是这群不请自来的野狗。
一个优秀的守护者,完美的妻子,虔诚的信徒,理应为他的神明扫除一切碍眼的灰尘。
黑色冷硬皮质的鞋底不轻不重地踏在光洁如墨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富有节奏的哒哒哒声响,像是胜利者的交响乐。
言云镜不紧不慢地坐在场中唯一的椅子上,如玉般完美无瑕的手指轻轻抚摸扶手上雕刻的玫瑰花纹,一种无形厚重的威压从他身上展开,清冷的脸庞挂着幽深的笑容,一言不吭,危险至极。
灼热躁动的空气骤然冷下,方才一直漫不经心打量的众人瞬间绷紧后背,收起了心中的轻蔑,神情各异的望着气势全开的言云镜。
一种无形的较量在空气中蔓延,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仿佛第一个开口的人最先出局。
就在这样沉默的较量中,客厅中央打斗的两人分出了胜负,应该称之为险胜。
之所以这样形容,是因为两人的战况非常激烈凄惨,哪怕作为胜利的那一方,也是十分的狼狈。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两人同是3s级哨兵,同等级之间的对决,想要全身而退不付出任何一点代价,简直是痴人说梦。
言云镜金色的眼眸冰冷地凝视着险胜的晋哲,心底暗中嗤笑,还真是个蠢货,现在就算是发现真相了又如何,晚了,无能狂怒的失败者。
半趴在光滑大理石地板上的薄清慢条斯理地擦拭唇角的鲜血,温润如玉的侧脸一片青紫,胸腔左侧的肋骨断了两根,仿佛没有痛觉似的,缓慢优雅地站了起来,嘴角温润的笑容一成不变,就像是一张温和的假面。
薄清拿起手帕想要擦拭西服上的脏污,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净,轻声啧了一声,随后便将西服外套脱下扔在地上。
粗暴地将衬衫上扣的规规整整的纽扣扯下,露出挺拔健硕的胸膛,温润的眼眸碎着寒意,望着言云镜的视线阴沉的吓人。
“我倒是小瞧你了,言云镜。”
被一个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普通人捷步先登,还被其戏耍了一番,简直是他人生最大的耻辱。
薄清胸腔微微起伏,喉咙挤出阵阵低沉的笑声,望着同样狼狈不堪的好友晋哲:“你不会真以为就我一个人骗了你?你当狗一样舔了这么多年的人,当真以为他是无辜的?”
晋哲脸色巨变,难以相信地看向言云镜。
薄清强行咽下喉咙里翻滚的淤血,缓了一下,继续道:“我当初瞒下骄骄救你的事,是我存了私心,但要不是你当时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我也犯不着瞒你。
至于你找的这位所谓的救命恩人,可不是我安排的,是你自己上赶着要被人当狗耍,哦,对了,你现在能知道真相,也多亏了你这位无辜的救命恩人,晋哲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好人,无私奉献的大善人,被人利用的彻彻底底的,还心怀感恩。”
晋哲此刻的脸色阴沉沉的,也不知是难以接受还是被打的了,双手捂着胸口,口中吐出一大滩血。
“哟,这是被气的吐血了?啧啧,年纪轻轻的不仅眼瞎还肾不好,可怜,真可怜呀。”
泽景双手抱臂,懒洋洋地依靠在墙边,银色边框的眼睛泛着冷光,边说还边摇头惋惜,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晋哲没有理会耳边的讥讽的话,双目猩红死死的盯着言云镜,嗓音嘶哑低沉,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似的:“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认错了人?当时为什么不否认?你为什么要冒充他?你怎么敢骗我?”
质问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言云镜撕碎。
言云镜不为所动,坐在椅子上腿都未动一下,就像是看一只囚牢困兽无力咆哮,看够了,这才淡淡的来了一句。
“当初你挺有用的,不过现在没用了。”
他当初刚摆脱奴隶的身份,迫切需要一个能带他在基地站稳脚跟的人,好方便他去接近沈煦阳。
当时的晋哲就这样水灵灵地出现在他面前,他只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毕竟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过他是这个救命恩人的身份。
一切不过是晋哲的一厢情愿,急切地想宣泄自己心中的妄念,比起身份高不可攀的S级向导阁下,还是他这个身份卑微的奴隶更好控制一些而已。
言云镜望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似乎下一秒就要化身为没有理智的野兽扑上来将他撕咬成碎块。
轻笑了一声,看着那越发猩红的双眼,又慢悠悠的补上了一刀。
“人性贪婪,你既要又要,心性不坚,左右摇摆,最终一无所获,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