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娃会走路了,王翠花带他也轻松些了,但他依然不会说话,只是能听懂一些王翠花话里的意思了,也看得懂王翠花的一些手势了!
莽娃会走路以后,成天就跟在王翠花的后面,俨然王翠花的一个小尾巴。
除夕这天,王翠花的儿女都回来了,一大家子人又热闹了,可意见也多了。
那天吃过午饭,王翠花的小女儿雷佳琴在地坝边找到雷长生。
“大哥,莽娃三岁多了,不是该上幼儿园了吗?你怎么还让他待在屋头啊?”雷佳琴一是担心自己的老妈累着,而是担心莽娃今后跟不上同龄人。
“幺妹,我去问了那些幼儿园的,主要莽娃还不会说话,没有哪个幼儿园肯收,我也没得法!”雷长生也感到很无奈,他其实也挺失望。三岁多的娃儿,一个字都不会说,不是莽子是啥?只是他这个当爹的不愿意承认罢了!
“那你带他去县医院检查了吗?不是说他过了三岁生日就去的吗?”雷佳琴问。
“幺妹,他满三岁那天就会走路了,后头就没有去。三爷他们说,有些娃儿说话迟,说不定莽娃满四岁的时候就能说话了呢?况且有些人说,娃儿小了也检查不出来个啥子!”雷长生现在是没有心思带儿子去检查了,这个样子,还用检查吗?肯定智力有问题。不去检查,他还可以自欺欺人说孩子智力发展得晚。
“大哥,我看你就是在摆烂,你摆烂不要紧,就是把我妈一天累得造孽(累得惨)!”雷佳琴劝过王翠花几次,让王翠花把莽娃给雷长生自己带。可王翠花说,现在莽娃还小,等莽娃该读书(上学)了,她自然就不带了!
“幺妹,随你啷个说我都要得,我反正也是烂人一个!”雷长生说,“三娘要带莽娃,你去喊她不带噻!”
“雷长生,你是啥子人哦?有本事你各人(自己)带娃儿噻!我妈都帮你带这么几年了,也够意思了!”雷佳琴也生气了,雷长生这样的烂人,她真不想跟他多话。
“各人带就各人带!我也难得听你那些话!你以为你住在县城就了不起吗?不还是靠妹夫,像你有多大本事一样!”雷长生也忍雷佳琴很久了,每次回来都找他说这说那的。
“我不靠他靠谁啊?他是我男人,我靠他啷个了噻?”雷佳琴声音大了些。
兄妹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
“你们吵啥子吵?别个屋的过年炒肉,我们屋(家)是没有肉炒吗?你们吵架闹热啊?”雷苍山走过来,大声对二人说,“大过年的,都跟老子把嘴巴闭到。小娃儿,你不理幺妹儿就是了!幺妹儿,我和你老娘还没有老糊涂,我们做啥子现在不用你们来指指点点!”
雷苍山发了一顿火,雷长生和雷佳琴不敢顶嘴了,都蔫蔫的走开了。
一大家子人早早地吃过了年夜饭,该回县城的回县城了。
刚刚屋子里还热热闹闹的,转眼就清静了下来。
晚上,几个人守着电视,看着春晚聊起了天。
“三娘三爷,辛苦你们了!今后莽娃长大了,肯定会孝顺你们的!”雷长生还是很感谢他三娘三爷的。
“唉!小娃儿,我们只是想帮着你把莽娃带大,孝不孝顺,哪个管得着哦?”雷苍山说,“莽娃开始读书了的时候,你们怕是也难得回来哦!”
“我们会经常回来的,只要放假,我就带他回来!”雷长生说,“他这个样子,哪个会收他哦?”
“幼儿班没得人收,小学有人收噻!听说是每个娃儿都必须读书的呀嘛!”雷苍山还是了解一些政策的。
“小娃儿,你莫担心,说不定莽娃六岁的时候,都跟其他娃儿一样了!”王翠花说,“我天天带到他的,我觉得他还是一天一天在变化!”
雷长生听王翠花这么说,心里又升起一份希望,他希望儿子正正常常,健健康康!
季节更换得总是特别快,转眼,春天走远,夏天来了。
莽娃马上四岁了。
六月初六这天,雷长生去街上割了一块肉,还给儿子买了几个小蛋糕。
这天中午吃午饭前,莽娃站在一把竹椅子上,他的眼睛看着那圆圆的小蛋糕。
王翠花还在厨房炒回锅肉,雷苍山在烧火。
雷长生陪着莽娃坐在桌子前。
“莽娃,你想吃蛋糕啊?”雷长生说,“你今天就满四岁了,也该说话了!你喊爸爸,喊了我就拿给你吃!”
莽娃没有理会雷长生,还是看着蛋糕。
“蹦嚓”,一个惊雷似乎要把屋顶劈穿。莽娃坐在椅子上打了一个激灵,险些就从椅子上掉了下去。
“三娘,今天又晒没晒衣服?”雷长生喊着,赶紧跑到屋檐下去看地坝里有没有衣服,他没有注意到莽娃刚才的反应。
“没有,今天的天看着就黑黢黢的!吃饭了,小娃儿!”王翠花端了一大碗回锅肉出来。
雷长生去给每个人盛了饭放在桌子上,雷苍山也洗了手坐在了桌前。
莽娃眼睛还是看着蛋糕,碗里的饭和肉他都不看一眼。
“莽娃,想吃蛋糕啊?”王翠花拿了蛋糕就要给莽娃。
“三娘,等一哈(下)!”雷长生说,“莽娃,你喊爸爸,喊了就给你吃!只要你喊了,我以后天天给你买!”
莽娃看了一眼王翠花,又看了一眼雷苍山,最后看着雷长生。
“莽娃,喊啊,喊爸爸!”王翠花指着雷长生说,“他是你爸爸”
“莽娃,快喊,喊了就吃蛋糕,蛋糕又香又甜哦!”雷苍山也逗着莽娃。
“爸——爸——”莽娃喊了出来,尾音拖得很长。
“三娘三爷,莽娃真的喊了!”雷长生激动起来,离开位置,把儿子从椅子上抱起来,举过自己的头顶,“我幺儿会喊了,他终于说话了!”
大家都很高兴,莽娃也“嘿嘿”笑着,吃着香喷喷甜腻腻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