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成功了?”
男人将手腕上的光脑扯下,捏碎后随意的丢向一旁,清洁用的智能机器人便立即上前来将地面上的碎片扫走了。
面对「蛇」的提问,他姿态懒散的回答道:“成了。也多亏治疗所调走了一部分人,看管的人很松懈,随便盗个身份虹膜就能进去了。”
室内的光线发生了让人不易察觉到的变化,男人原本平凡又无趣的面貌在光影迷幻之中换成了另一副面貌,他原本普通的黑色发丝也逐渐蜕变成了一种奇妙的深紫色,但定睛一看,这种紫色中又像是杂糅了许多其他的颜色,令人目眩神迷。
一条约莫有成年人手臂之长的变色龙悄然出现在了男人的肩膀上,两只藤壶型的紫眼睛三百六十度的转了一圈,四只灵敏的爪子抓在男人的衣服上,圈成卷尺一般的尾巴延伸开来长度堪比人的小臂。
此时,这只精神体正百无聊赖的趴着,男人挠了挠它的下巴,它便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对了,这次治疗所出什么事了?”
男人潜伏在治疗所那么久没被发现,兰斯德·修可是占了一部分功劳。
兰斯德当初做那个什么研究院首席时经常会因为工作与治疗所一方往来,摸清了治疗所大致的人员排班安排与路线分布情况,给他们的计划减少了许多麻烦。
即使治疗所将每个场馆的具体信息保护的很好,但男人花了三四天的时间逐一排查完毕后,很快就确定了那只幼年精神体的所在处。
本来男人能早点完成任务的,只是他准备执行计划的时候,原本幼年精神体所在的房间已经空了出来,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察觉到了他的企图提前将幼崽转移,为此男人不得不再次沉寂下来,继续排查幼崽的新住处、制定新的计划。
有组织在身后协助,这一查,倒是让男人发现了很有趣的事情。
幼年精神体确实是被转移了,这次,接手它的人竟然是被兰斯德念叨了好几次的高级疏导师纾云。
对于这个结果,男人并不意外。
倒不如说,他们一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了。
埃尔维斯家族的小公子发现了药物交易,并且他自身就是行走的证据,这让埃尔维斯家族感到惶恐,为了安抚这个大客户,「蛇」从埃尔维斯家族追杀那个少年时便从旁掺和。
不过,少年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蛇」对他很是欣赏,但是不能握在掌心里的人才,终究是与敌人无异。
少年躲躲藏藏数次,忽然在一天过后变得了无音讯。
他应该是‘离家出走’了,对于这个结果,「蛇」并不在意,或许说他早就料到了这点,撤回了留在埃尔维斯家族的眼线后,「蛇」对埃尔维斯现任家族的请求,只是若有所思的回复了一句:
或许治疗所会有方法。
埃尔维斯家族以为他的意思是治疗所能将少年带回来,实际上,「蛇」想表达的真正意思是,目前除了皇室之外,如今在精神力治疗领域掌握了大部分权利的治疗所同样有能力藏匿一个人——或者一只精神体。
找不到宿主,对其精神体下毒也是同样的效果。
男人靠着变色龙的能力隐藏身份进入治疗所后,果不其然抓到了关于那只幼年精神体的蛛丝马迹。
最后,他来到了独属于纾云的陪护房间面前。
“果然是她,”兰斯德对这份报告表现得兴致缺缺,“我说过了,心软是她的弱点,一击就能致命。”
与自家精神体之间的联系被阻隔,那个满头白发的男人也不甚在意,他目前唯一的乐趣就是找个机会将纾云抓起来,倒也不是为了报失去精神体的仇,他只是对纾云身上的精神波动感到好奇,像是科学怪人对待最完美样本的喜爱。
强大的精神体狮子、黑豹以及他们的目标都和疏导师纾云生活在一起,这里的监控布局更是严密,想必治疗所也是将纾云的安全性放在了首位,男人想好的计划一个个的落空,直到一个情报传到了他的手上。
——纾云养了一只不是精神体的弱小兔子。
真是奇怪啊,一只生活在高级精神体爪牙之下的兔子,纾云难道是有什么癖好吗?
喜欢看弱者在强者手底下瑟瑟发抖的讨生存?
但也恰好是弱者,不引人注意的弱者。
那一瞬间,男人又想起了兰斯德说的:“心软是最大的弱点。”
心软啊……男人思考了半晌,确实,在这个世道,不果断干脆的人只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放置微型仪器,布置毒腺,兔子被男人提在手中,无力的蹬了蹬腿。
仅仅是半天过后,毒腺被启动的消息便传回了组织内。
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男人也成功全身而退。
不过他当然不敢将这一切都归入自己的功劳,男人将头发撩后去,这份顺利的背后,「蛇」究竟干了什么,他特别想知道。
“治疗所最近的警备有些松懈,肯定有问题。”男人道。
在一旁喝茶的「蛇」显得很淡然。
巨蟒待在他的脚边,猩红的蛇信子吐露。
“皇室从治疗所那边借了一批人。”品完一口茶,「蛇」温声说道。
面对男人疑惑的神情,另一头的兰斯德笑了一声,道:“边境乱了起来,有部分疏导师正在配合研究人员企图研发出对付我们那支药的试剂,考虑到军队的疏导需求量,想来人也是不太够的。”
“所以才要借治疗所的。”男人若有所思。
“这种程度的人员调动还不足以动摇治疗所,”「蛇」继续道,“所以,我们做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首先是调虎离山。
有昆尼尔·西蒙坐镇的治疗所并不适合动手,只要让昆尼尔·西蒙暂且‘放养’治疗所一段时间就够了。
如今的治疗所正是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原本研究院没有爆出精神体实验的丑闻时还能与之抗争。
如今研究院的势力大不如从前,更别说治疗所治好了三皇子奥格斯德·霍尔,治疗所的发展潜力极大,还与皇室有密切联系,必然是要助其发展,然后再握在自己手中。
于是皇室帮助治疗所得到了研究院的权柄,让其一跃而成了精神暴动治疗领域的最大机构。
这份巨大权利在手,治疗所自然让人眼红,也让某类群体怀恨在心。
「蛇」做的只是激发了他们对利益的渴求。
然后,加上了一点点的……「催促」。
昆尼尔·西蒙要处理的事务增多,一方面是各类不同的合作,一方面则要提防有心之人的嫉恨,忙的不可开交,加上近日来治疗所的发展趋于平稳,他便将更多的注意倾注到了眼前的工作上。
这给了潜伏在治疗所中的男人一个空档,让他有了布置毒腺的机会。
如今 男人的任务已经完成,幼年精神体的体内也被注入了毒素,这种毒与它的体质混合在一起,会变成无可疏导的无解之毒。
就算纾云的疏导能力很强大,那又如何呢?
分析毒的成分、配制血清,需要的时间多长,治疗所比他们更清楚。
那只精神体能否撑到解药面世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让人可惜的一点大概是,按照昆尼尔·西蒙的性格,这次出事,他们下次再想潜入治疗所,或许会更加、更加的困难。
那又怎么样?
这种事他们可干多了。
男人耸了耸肩,治疗所在明,他们在暗,行动起来他们可比治疗所方便多了,这是最致命的。
况且,治疗所有社会和皇家在监督,任何行为都会被放大分析,他们没有。
治疗所要是真查起来,查不查得到还是个未知数。
……
…
另一边,纾云已经收集到了满满一把绿色的丝线。
自从发觉黑色丝线可能含毒、会把绿色丝线污染后,她便变得十分小心谨慎了起来。
目前最大的目标就是不能让黑色污染绿色。
纾云将绿色线仔细的挑出来握在了手心中,令人惊奇的是,她居然能从这些丝线上感觉到生命般的脉动。
——好吧,实际上,她第一次感受到的时候是结结实实的被吓了一跳。
后面纾云就习惯了,比起脉动,她更倾向于认为这些丝线是「血管」。
构成这片地方的血管。
像是纾云自己体内血管一般。
黑色代表血管被毒堵塞,需要救治;绿色的则是完好的。
纾云并不是医生,不知道具体该如何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不过嘛,一回生二回熟,纾云自诩自己已经疏导过白狼、狮子、黑豹,已经是个经验丰富的疏导师了,所以她立即断定:自己一定是在某个精神图景中!
能让她感到如此熟悉的,说不定这个精神图景的主人还是她的熟人之一!
这下就好办了!
纾云来了点精神,在精神图景里,那肯定是要使用精神力!
这不就巧了吗?她是个好学生,对这次的随堂考验恰好有那么亿点点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