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暗流涌动。
拳脚如雨点般密集地落在云锦念的身体上,沉重的闷响,在空气中弥漫着压抑。
小姨仍旧不解恨,从头到脚,一轮又一轮的踢打。
骨裂的声响将地库上面的辰佳佑和救援声隔绝在外。
云锦念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视线越来越模糊,黑眸渐渐褪去了颜色。
辰佳佑的小姨居高临下地站着,脚下毫不留情地踹向云锦念最脆弱的地方。
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带给云锦念刺骨的疼痛,她只能咬牙忍痛,汗滴无声地滑落,倔强地向小姨发出不屑的嗤笑声。
燕子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向辰家老太爷求救。
目睹云锦念挨打的画面,燕子颤抖的双手托举电脑,恭敬地向辰老太爷报告。
他在老太爷面前极力压制微颤的声音,不露一丝情绪。
“老太爷,佳佑小姨动手了,云锦念可能要保不住。”
辰佳佑在寻找云锦念,他的两名保镖紧随其后。
忽地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跟着我干什么?她呢?”
两保镖对视一眼,阿力低声回答:“云小姐闲闷,去车里等您。”
“什么!”辰佳佑的脸色瞬间变冷,心慌乱的不停,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车库。
赶到的时候,炼狱般的惨叫声传入他的耳中。
辰佳佑惊恐的看着,小姨正一脚一脚踹着他最宝贝的地方。
他的妻儿正饱受煎熬。
小姨并没有在意辰佳佑的阴沉面容。
只是累了,她脚下的动作才稍作停顿。
“你也配做辰家的女主人?”小姨声音冷冽如冰,眼神充满嫉妒和怨恨。
她一直觊觎着辰家女主人的位置,但辰礼淮从未给过她这个机会。
她宁愿一生不嫁,守在辰佳佑父子身边,死守她永远无法触及的位置。
辰老太爷对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辰佳佑一直顾忌她是妈妈唯一的至亲,便也不做太多干涉。
辰佳佑的目光如刃,扫过混乱的现场,向保镖递过一个凌厉的眼色。
顷刻间,所有的打手都被按倒在地,低着头,不敢再继续。
云锦念躺在血泊之中,试着抬起头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近。
笑了。
也哭了,“还好,你来的刚刚好。”
她还是坚持到他的到来。
辰佳佑踉跄地滑跪在她的眼前,泪水没入她的眼中。
将她缓缓抱起,慎之又慎地安置好云锦念。
“佳佑,你怎么来了?这小狐狸精给你发的消息?”小姨上前,抬手欲要扯云锦念的头发。
辰佳佑闪电般的速度,扼制住小姨的手腕,“小姨,你提前离席,都不打招呼的吗?”
小姨抬眸打量对面阴影里的辰佳佑,目光毫不掩饰的恐惧油然。
她的手腕挣脱不出他的大掌,青紫一片。
辰佳佑痛不欲生,重重地一甩,“你还像个长辈吗?”
眼神一递,暴毙心领神会,将小姨擒住。
经年练就处理危机的能力,他表现的异常冷静,害怕失去云锦念的恐惧难以自持。
拿出电话打给沐医生,“她......”他的双手颤抖如筛糠,“现在怎么办?”
画面切换到云锦念,惨白的小脸,眼眸半阖,只剩下她微弱的喘息声。
沐医生气怒的说:“云锦念是铁打的吗?你们这么折腾她。”
“别碰她!她现在骨头断裂,千万不要碰她,等专业的医疗队来处理,否则会造成二度伤害。”
静静地等待着,辰佳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他静静地守在云锦念身边,颤抖的双手轻轻抚上她满是伤痕的脸颊。
她的身体呼吸微弱,血珠打湿了身体,她疼极了。
他怀中的她,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看着小姨狰狞的脸,辰佳佑小姨突然沉默下来。
眼前的“亲人”是要置他的孩子于死地,置云锦念于死地。
手术室的灯亮起。
“姑姑,救救她,救救我的孩子。”
辰佳佑的姑姑是妇产科泰斗级的医生。
手术室里,手术室里,冰冷的灯光折在她游离的目光里,透过天花板看到女医生在为她处理伤口。
她不知疼一样,面露微笑。
";你是我见过最能忍痛的人。";医生平静地对她说。
云锦念从语气中捕捉到了医生对她的怜悯,同为女人的相惜。
深邃的眼睛游离在天花板上,她对女医生说,“我能和佳佑一样喊你姑姑吗?”
女医生没有应答,专注地检查她身体其他的伤口。
“我失去云家人的时候,辰佳佑没有管我。”云锦念自言自语地控诉着。
见医生姑姑一副专业的神情,她眼含笑意,放心的微闭双眼。
“你是不是觉得打掉孩子的女人,都不是好东西?”她在等女医生的答案,能让她心安或心碎,都好。
“我不得已的, 我被欺辱过。那时候,辰佳佑在温柔乡里缠绵。”她心里的苦和怨,终于可以在他的家人面前说清楚。
“我很想保住这个孩子,可如果他的出生注定不幸,我怎么忍心呢?”
云锦念缓缓地睁开双眼,她的眼神中既有母性的温柔,又有深深的悔恨,充满了矛盾。
“让所有的苦我来承担。”
云锦念自顾自地倾吐着心声。
“佳佑很在意这孩子。”女医生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沉闷而柔和,让云锦念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她哽咽的说道:“可他还没有学会怎么爱人。”
“这孩子将来注定是家族的工具,而不是他自己。”
医生姑姑隔着口罩,深深地吸一口气,随后手彻底停了下来。
缓缓说道:“我没权利,你也没有权利,不让他降临在这个人世间。”
“哭悲还是欢喜,由他做主。”医生姑姑见她满脸的倔强,尽力挽回她的心意。
“可我希望,他的人生是完整的、幸福的。”
“让所有因果罪孽,我一人承担就好。”
“恨我的人太多,免不了被报复。 我真的对不起这个孩子。”
“求您,同为女人,求您。”
“你们也不想,辰佳佑和一个不爱的女人过一生吧。”
“你怎么知道他不爱你?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久处生欢。”医生姑姑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语调也低了几分。
“你看他多顽强,他在求你带他来到人间,看看这繁华盛世。”医生姑姑再一次恳求她挽回改变心意。
“我相信您说的。他会喜欢我的,可我不可能爱上他。”
他的冷漠无情,她见识到。
一生,一次足矣。
她不愿再尝第二次苦果。
他不爱时,不顾她的一切。
云家父母、她自己.....
不爱安若凝的时候,甚至连他的母亲,他都舍得割舍。
......
医生姑姑的心中闪过阵阵痛感,举起手中的仪器,轻轻叹了一口气。
身旁的小护士疑惑的眼神仿佛在说:今天辰医生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从业生涯辰佳佑的姑姑只负责接生,第一次帮云锦念做掉。
心情不同,前者举家欢喜,不言而喻。
另一种满眼的红,却一丝喜气都不见。
灯灭,摘下口罩,出了手术室。
“她们母子平安?”辰佳佑试探又笃定的询问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