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迟疑又恍惚,倒是老首长一直默默注视着江念,静静等着她回答。
车内, 除了在专心致志开车的年轻司机,也就只有江念和第一次见面的老首长了。
江念不得不在这种古怪的气氛中,回答老首长的问题,“……是有一点辛苦。再不过不久,孩子就能出生了,到时候能轻松很多。”
说到这里,江念轻轻抚摸肚子,想到肚子里是双胞胎,暂时还不知道男女,在出生之后不知道会不会跟小安宝一样可爱。
如果是调皮捣蛋的,多了两个吵闹的孩子,说不定不是轻松,反而是更累了。
未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但是此刻江念说起未来,情不自禁的笑了笑。
一旁,老首长听了江念的话后,嘴角动了动,竟也露出了一抹难得笑意,难道一样想到了江念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孩子?
江念心里一直打鼓,觉得这位老首长有些奇怪,可是又很神奇的,来自老首长的这一份关心,并不让江念觉得排斥,反而是有些说不出来的亲近。
这或许是因为……老首长的长相跟秦三野有些相似,特别是在眉眼之间,尤其如此。
老首长注视良久之后,大概也反应过来他和江念只是第一次见面,如果再问更多只会引起江念的怀疑,要是被当成坏人,害得江念一路紧张就不好了。
“咳咳。”老首长尴尬的低低咳嗽了几声,叮嘱关心道,“去青城还有些路,你可以休息一会儿,如果坐得不舒服,或者是需要下车,随时可以说出来。”
“好,谢谢老首长的关心。”江念道谢。
她昨天晚上噩梦惊醒之后,一直都为今天的计划忙碌,眼睁睁等着天亮又心急着去找陆城,还真是有些累了。
车辆行驶在路程中很安稳,又是坐得军车,江念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她在摇晃的车辆中,没过一会儿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许久之后。
年轻司机稍稍转头,“老首长……”
“嘘。”老首长阻止了对方的出声,他看向一旁沉睡着江念,不想吵醒她,并注意到江念微微垂落的手掌。
江念的双手原本是放在肚子上的,但是在睡着之后,不知不觉垂落。
她肚子很大,但是四肢依旧纤细,手腕细细一段,缠绕着几圈红线,在洁白肌肤上尤其明显。
老首长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的红线,但是随着江念睡着之后,原本握紧的手掌稍稍松开,露出了她抓在手心里的东西。
——是玉坠。
自从昨天晚上玉坠发出亮光之后,江念怕挂在脖子上会错过玉坠异动,所以从脖子上解了下来,红绳缠绕在手腕上,当做了手链,玉坠则被她紧紧贴在手心里,随时都能看到。
老首长的视线落在江念手心里的玉坠上,看了良久良久,有诧异,也有欣慰,许久之后才收回眼神。
他对前方的年轻司机,也是他的警卫员,低声说道,“小邓,把外套给我。 ”
军装外套从副驾驶座递给老首长,再由老首长轻轻的盖在了江念的身上。
江念的青城这一路,在遇到了老首长之后,超乎寻常的顺利,沿路的任何排查都由年轻司机出面,一路通畅。
哪怕是在靠近了青城之后,原本因为地震而被毁的道路,也在接连抢修之下,打通了生命通道,一车一车的救援物资得以顺利进入青城。
就是凹凸不平的道路,让车辆颠簸,摇晃不止。
江念在一阵一阵的颠簸中醒来,睁开眼睛发现身上盖了一件衣服,让人恍惚了一下。
她忙清醒,整理了外套递给一旁的老首长,“谢谢……”
“不用跟我道谢,这外套是小邓的。”老首长说道。
前方司机小邓正在专心开车,头也不回的说,“江同志,我暂时用不上这外套,你需要先用着,不用说什么谢不谢的。你坐稳了,这里路不好,千万别撞到了。”
江念伸手抓住了车内的扶手,努力稳住身体。
她用力捏了捏手心,温润玉坠子她的手掌里清晰存在,从掌心上传来的触感,让她无比安心。
秦三野,我来了。
就这么颠簸了一路,江念见到了无数断壁残垣,最初的死亡阴影正在逐渐消散,士兵和群众们在一起奋斗 ,为明天的重建家园做准备。
渐渐地,车辆靠近了部队驻扎的军营。
一般车辆根本无法靠近这个地方,但是小邓开着车,一路行驶进入,就连江念的身份都没有人查。
车辆在靠近指挥所的位置停下来。
江念和老首长一同下车,原本心想在道谢之后分开,她再找熟悉的人打听秦三野的下落,谁知道这边才刚下车,那边老首长对着江念出声说道。
“江丫头,你是要找你爱人秦三野?跟着我来吧。”
这一声“江丫头”,让江念再一次想起了贺军长,也就只有贺军长会这么喊她,带着长辈自然而然的关爱。
这位从首都来的老首长,到底是谁?
江念心里的疑惑一闪而过,前方老首长走了几步之后,见江念没有跟上来,回头等着她。
小邓匆忙回来,“江同志,需要我扶着你吗?”
“不用,我没事。”江念急忙回神,加快脚步追上了老首长的身影。
前方已经有小士兵前去汇报,在他们即将靠近最大最宽敞的主帐篷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帐篷里走出来,直直走向了老首长。
贺军长坚守在这一片前线阵地上,连续一个礼拜了,他身为总指挥每天能休息的时间不足两个小时,曾经那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家,如今满身疲惫,在看到来人时候强撑起精神。
“老家伙,你终于来了。”
贺军长跟对方紧紧拥抱,如同当年他们在战场上胜利而归的时候一样。
一转眼,他们都成了头发花白的老人家。
贺军长的情绪尤其复杂,有老友重逢的欣喜,也有说不出口的愧疚,曾经通电话时候意气相争的轻松,此时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他沙哑内疚,“老家伙,我对不住你。”
“贺军长——”
江念等不了那么久,在见到贺军长之后,出声打断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