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泉池。
一老一小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来京城了?”
“我不能来吗?”
“你应该告诉我一声的。”
“不用接,我认路。”
“不是,你提前说我准备准备。”
“那你猜我为什么不说?”
“你不说悄摸摸的来,莫非是怕我跑了?”
“你猜?”
“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你……”
黄晁硬生生噎住,吐气瞪眼:“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有,不多。”
白也露出小白牙,人畜无害的小模样人见人爱,车见车载,棺材见会翻盖。
一只过来打秋风的小狐狸,在黄晁看来,一点都不可爱,他的心隐隐作痛。
“都在那,你自己搬吧!”
认命了。
堵在家中在劫难逃,黄晁无奈摆摆手。
“黄爷爷你人真好。”
白也轻车熟路的打开柜子,把里面的茶叶搬空,黄晁嘴角忍不住抽抽,眼角跟着一起跳。
“怎么是老茶啊?”
他拿起茶叶闻闻,忍不住皱起眉头,扭头一脸嫌弃问。
你你你你……你还嫌弃上了?
还有意思说,你再来两趟,我藏在床底的茶叶都要给你掏空了!
黄晁不怒反喜,语重心长道:“老茶确实不好喝,味道太浓,不适合你喝,等明年新茶上来,我给你留点?”
“谢谢黄爷爷,你对我真没话说。”
白也喜笑颜开朝黄晁竖起大拇指。
“那这些就……”
小子中计啦!
能拖一时是一时,明年明年再说呗。
黄晁嘴角比AK难压,老狐狸笑眯眯,为自己的机智偷偷点赞。
“这些我勉为其难带回去煮茶叶蛋。”
白也掏出麻袋,一摞摞往里头装。
嘶……
黄晁猛嘬牙花子,你拿我的茶叶煮茶叶蛋?你知道这些茶叶有多贵吗?
不对。
这不是贵不贵的问题。
是你有钱在外面也买不到。
你拿它煮茶叶蛋!!!
暴殄天物。
“等明年开春,新茶上来,记得打电话给我,我给你带特产……”
狗屁的特产!!!
黄晁早已摸透白也的性格。
这小子也不知道随谁,跟个貔貅似的。
只进不出。
你妄想从他手中抠一个镚出来。
“咦????”
“五角星华子啊?”
白也二话不说往麻袋里装,一边装一边故作生气训斥道:“黄爷爷,你年纪不小了,怎么还抽烟?抽烟有害健康,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我着想啊!”
“不许偷偷藏烟啦!赶紧戒掉!”
“我没藏。”
摆在桌面上的能叫藏吗?
我都几十岁的人,黄土埋到脖颈,你让我戒烟?不差那几年了。
“明白了。”
“您老人家这是特意为我准备的?我替我爷爷谢谢您,他老人家说这烟抽起来寡淡无味,但是掏出来特别有面子……”
白也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气得黄晁牙痒痒,不让我抽,全带回去给你爷爷。
我抽就伤身体不健康,你爷爷抽就没事是吧?咋滴,尼古丁还挑人啊?
你是真孝顺!
活了大半辈子,他还没见过白也这种小孩,真心被他的臭不要脸给震撼到了。
装了满满一大麻袋,白也心满意足。
贼不走空。
说错了。
是满载而归。
这才是来京城的意义。
“你还不走?”
“黄爷爷你老人家怎么不懂事?”
“你以为我今天来是为了这点烟茶吗?”
“这种想法要不得,我白也是那种人吗?”
“我是来给您拜年来了。”
白也撇撇嘴:“我诚心来给您拜年,你不给我派红包,祝我学习进步啥的?”
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吧?
还有。
你带着麻袋过来管这叫拜年?
黄晁倒吸一口凉气。
气归气。
他黑着一张脸翻箱倒柜,总算找到一个红包,从抽屉里掏出一百块钱塞进去。
“喏……拿着。”
“愿你新的一年,历尽千帆仍有梦,眉月清扬永少年。”
听听。
不愧是文化人。
祝词寓意深远又贴切。
赶紧抄下来,新年派红包的时候用。
“谢谢黄爷爷,祝您从今把定春风笑,且做入间长寿仙,安康常健喜乐延年,与日月争辉同青松并茂。”
白也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神色严肃,双手接过,鞠躬道谢。
该嬉闹的时候嬉闹,该正经的时候正经,张弛有度,不当令人讨厌的熊孩子。
见白也认认真真的向自己拜年,他心中猛然涌起一股暖意,眼眶红红的……
多少年了。
没有人正儿八经的跟他拜年。
带着目的来的那种不算。
孩子们都长大了。
都有自己的家庭和事业,忙的忙,在海外的回不来,过年时冷冷清清,没有哪个孩子能像白也这般有情有义,提前来拜早年。
高处不胜寒呐。
白也这孩子太有心了。
黄晁偷偷擦拭眼睛的泪花,拍着白也肩膀连声道好,心中暗忖:“多好的孩子啊!”
“不远几千里来给我拜早年,这份孝心情比金坚,我还吝啬那点烟茶……”
“惭愧至极,惭愧至极。”
……
吃上心心念念的羊肉手抓饭。
白也躺在椅子上满足的打着饱嗝。
黄晁喝着茶水满脸慈爱的看着他:“没吃饱再来一碗?”
“贪多嚼不烂。”
白也摇摇头,歪着脑袋:“陈院长在吗?”
“你想去给他拜年?”
“当然。”
“他出访去了。”
“那可惜了。”
“可惜?”
“没什么。”
能不可惜吗?
陈院长那里至少还能再薅一麻袋的。
下回来之前打探好消息。
一定要逮住陈院长好好薅一把!
事已至此,只能含恨离去。
就在此时。
黄晁的秘书刁正祥进来,也不避讳白也,直接道:“黄老,左丘龙左中将来找您,我安排在会客厅……”
“左丘龙?”
“他又来了?不是说了智库也没办法吗?能解决的话我还能藏着掖着不成?”
“搞科研也是打仗,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要做好长期奋斗的心理准备。”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黄晁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对左丘龙的来意估摸得七七八八。
“他看起来挺着急的。”
“我去见见他……”
黄晁从椅子上站起来,刚走两步猛然想起这事也许白也能帮得上忙,转身对白也道:“你也跟我去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