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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性和理性休战了。

他们谁也奈何不了谁,暂时只能共存。

而这时候,路西法和帝摩戈来了。

只一眼,他们就愣住了。

每个人都会有欲望,就算是神也不例外。

可他们面前的这个人,眼里没有丝毫欲望。

他不是宁不三。

理性望向他们,平静地说:“我是菲尼克斯。”

帝摩戈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帝摩戈冷声问:“我弟弟呢?”

理性淡淡道:“他喝下了神殒之酒,在意识海里沉睡。理论上来说,他再也无法清醒过来。”

路西法心头一紧,喊道:“菲尼克斯……”

理性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只有冰冷的审视。

路西法幻想过无数次他们再见面的场景,但绝对不是现在这种场景。

也绝对不是现在这种态度。

路西法嘴唇动了动:“能不能……放过宁不三?”

“严谨来说,是他自己不愿意醒来,而非我造成了他的沉睡。”理性说。

路西法问:“你能帮他吗?”

理性说:“人性的存在会干扰我的判断,他的沉睡对我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所以,我不会帮他。”

见理性要离开,帝摩戈眼里闪过一抹愤怒,直接动手想擒住他:“你要去哪儿?”

“和你无关。”理性只是抬了一下手,帝摩戈就被控制住,无法动弹。

“也和我无关吗?”路西法拦住他,“你要做什么?”

理性没什么情绪地回答:“你们知道与否,对大局没有丝毫帮助。所以我不必说,你们也不必知道。”

他走了。

路西法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但当那冷冰冰的语言落在路西法的耳朵里,却让他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他在想,这真的是他认识的菲尼克斯吗?

“他或许是菲尼克斯,但绝不是你熟知的那个弟弟。”帝摩戈终于解开了禁锢,冷声说,

“我们必须想办法唤醒宁不三,你觉得菲尼克斯会去哪儿?”

路西法扯了扯唇:“自然是天堂。”

……

神域。

光明神和理性注视着彼此,谁也没有先说话。

首先,称呼是个问题。

银冠之神是光明神的父神。

光明神是菲尼克斯的父神。

而理性既是银冠之神,又是菲尼克斯。

换句话说,光明神面前站着的人,是他儿子,也是他爹。

光明神脸上浮现发自内心的笑:“我该怎么称呼你,菲尼克斯,还是……父神?”

理性没有任何要叙旧的意思,平静地说:“把赫卡忒放出来。”

光明神唇角的笑意淡去了。

理性说:“自银冠之神陨落之后,混沌意志从未放弃过毁灭这片大陆。虽然他也受了重伤,但也不是你们能够对付的。”

“赫卡忒不愿意让你去面对混沌,她骗你说自己是不死之身,每次死亡都会变得更强,你便真以为她不会有事。”

“可黑暗太接近于混沌了,她在一次次死亡和重生的过程中,接收了太多的负面情绪,已经逐渐被混沌侵蚀,变成了毁灭之母。”

“后来她只知道破坏,已经无法胜任黑暗神的职位,你不得已才把她封印起来。”

“赫卡忒本该司掌死亡,引导灵魂沉入黑暗,等待新生。你封印她之后,不光地狱乱成一团,而且死去之人无法进入轮回,发生尸变祸乱人间。”

“光暗失衡给了混沌可乘之机,所以一万年前,兰蒂亚大陆的屏障终于被大面积破坏,异种降临。也是在那个时候,神格入世,挽救岌岌可危的世界。”

“路易斯率领人类抵御异种;法埃洛让精灵族拿起武器自保;海神塞壬维护海域的安宁;亡灵界诞生初代王,自此亡者有了归宿;奥古斯都毁去龙晶,让地脉核心重新稳定供能。”

“神格碎片有七份,但入世的其实只有六个。因为银冠之神在陨落之前把最后一枚碎片交给你保管,那里面藏着银冠之神的理性。”

“我本该从天使暗堕为恶魔,成为新的地狱之主,但你把我的灵魂独立出来,和理性融合在了一起,所以撒旦代替我成了地狱之主。”

“我说的对吗?”

光明神点头:“全对。”

不愧是理性的化身。

理性说:“把赫卡忒放出来,黑暗神该归位了。”

光明神没有动,而是问道:“你要救她,还是彻底抹消她的存在?”

理性回答:“救她。”

光明神第三根肋骨的位置开始闪烁淡淡的金光。

他解开了封印。

刚刚理性的话,勾起了他久远的回忆。

他是银冠之神的第一个造物,而赫卡忒是第二个,更是与他骨血交融的存在。

曾经的赫卡忒,她是静谧的暗影、优雅的终末、温柔的永夜。

在银冠之神陨落之前,赫卡忒为他提供休憩的阴影,而他则替赫卡忒拭去永恒的寒意。

他们如昼夜相拥,不分彼此。

都是因为他的疏忽大意,赫卡忒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时而清醒,时而疯狂。

赫卡忒遗忘了他们之间美好的过往,只坚信黑暗注定与光明对立,对他恨之入骨,与他不死不休。

封印解开。

赫卡忒盯着理性,脸上挂起扭曲的笑容,红唇吐出亵渎之言:“父神,我的孩子才应该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你能消失吗?”

“不能。”理性回答。

一道银光闪过,洞穿了赫卡忒的胸膛,将她钉死在地上。

光明神瞳孔一缩,晨曦之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理性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我说了,我会救她。”

光明神的动作僵住了。

理性靠近赫卡忒。

又是一道银光闪过,这次直接摧毁了赫卡忒的本源。

先杀了她,才能救她。

赫卡忒的力量仍旧是黑暗的力量,被混沌污染的是她的意志。

想要剔除赫卡忒体内的混沌,必须借助法则和秩序,用过去的黑暗意志覆盖混沌的黑暗意志。

所以,理性必须在混沌最活跃的时刻介入,也就是在赫卡忒死亡又未完全重生的瞬间。

理性进入了赫卡忒的意志中。那里充斥着静谧的黑暗以及毁灭的混沌。

理性在混沌中央找到了原初的黑暗,紧接着用秩序之力镇压混沌,重塑黑暗。

赫卡忒再次重生。

她周身不再充斥着毁灭与疯狂的力量,变得苍白而沉默。

最初的情感虽然渐渐回归,但她仍旧记得自己作为毁灭之母时所犯下的暴行。

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无暇状态。

眼角,一滴泪缓缓滑落。

理性说:“她会沉睡一段时间,你照顾好她。”

光明神点头,抱着赫卡忒,抬头问:“父神,这个世界该何去何从?”

理性说:“我要消除魔法的存在,为这个世界寻找一个新的支点。”

光明神问:“如果找不到那个支点呢?”

理性淡淡说:“那我会选择放弃这个世界。”

光明神沉默了。

智者不赴必败之局,明知没有胜算,正确的做法就是及时止损,早早抽身。

无关善恶、无关得失、无关生死,只有正确与否。

这就是理性。

突然,理性的脸色一遍,喃喃道:“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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