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眠随莫染和墨白来到森林边,心下还是不放心,一直盯着院子的方向。
莫染不得已,将情况都细细说与寒眠听。
他不想寒眠死,祭司若是真的开了祭坛,领了兽神大人的旨意,那整个兽人部落都会来围剿他!
悦欢要真的因为他对抗使命,遭遇神罚,那这二人……
寒眠听的如五雷轰顶!欢欢是兽神使者,不能和他在一起?自己兜兜转转还是逃不开蛇兽的宿命吗?
怎么想都是个死局:他不走,被围剿的话,欢欢定会护他,他十分确定欢欢会不顾一切!那欢欢会遭受神罚?
他走了,欢欢会怎样?上次他走了,欢欢差点死了。
不,他答应过欢欢,以后再也不离开她了!
以前他就是自以为是的认为送她走,是对她好,结果差点害她送了命!
他现在知道悦欢欢对他的感情。欢欢也明确的说过,没有他她会死!
他不敢想,他走了会是什么后果。
他也舍不得走!他本是一直游荡在地狱里的孤魂,悦欢欢将他拉入了天堂,给了他所有的美好,如今让他再跌回地狱……
从未尝过甜,那也就不知何为苦。
可若是从蜜罐中再把他泡进黄莲里,他如何能接受?
莫染见他靠着一棵树,歪头揉着眉心,一直不说话,心里也替他难过。可事情若是不解决,寒眠若是不走,后果不敢想象。
挣扎许久,狠下心开了口:“寒眠,你要离开吗?”
“不,我答应过她,不会再离开她,除非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替她做过决定,自认为是为她好,可差点害死她,还让她伤心了那么久。”
寒眠放下揉着眉心的手,抬起头,目光坚定。
莫染还想说什么,可又想到了悦欢那天对着寒眠喊的那些话。
她说没有寒眠她会死!若走也是死,倒还不如等一等,搏一下。
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而院子里的悦欢欢在听到祭司说,寒眠会被围剿时立马急了。
“围剿寒眠,他可曾做过坏事?就凭他蛇兽的身份?因为迷惑了我不给兽世散播福泽?可笑!我当时散播福泽还是因为寒眠呢!让我做使者,可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寒眠等人听到悦欢欢尖利的声音赶紧往回跑。在门口就听见悦欢欢又喊:
“谁敢围剿寒眠?谁敢伤他一下,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他!若整个兽神大陆兽人一起围剿,那我就烧了你们的大陆!”
祭司真是无法相信这样的话是从使者嘴里说出来的!气的一张脸五颜六色。
“你是神使,应心存大爱,怎么可以如此暴戾,为一己私欲,就要毁了兽人大陆?你可对得起兽神大人的信任?”
悦欢欢听到祭司说让她心存大爱,心中冷笑连连,声音小了下来,却似乎带着冰:
“笑话。他们想要我爱人的命,却要求我心存大爱放过他们?哪来的脸?何为大爱?神若爱世人,为何独独不放过寒眠?寒眠不是世人?若我连所爱之人都不能护,这神使不做也罢!”
“凤兽,你若要毁掉兽人大陆,必遭神谴!若兽神收回你的神力神火,你又如何护他?”祭司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发怒!尽量想办法说服凤兽离开蛇兽!
“那就来谴吧!我护不住,大不了我和他一起死!”
悦欢欢神情又开始疯狂,祭司的话像一把刀子插进了心脏,戳中了她心底的隐忧。
她最怕的就是护不住寒眠!
“凤兽,你是上古神兽,是神使,有使命在身,为了一个蛇兽,你值得吗?”祭司是真的无法接受了!那是能成神啊!
“值不值得我自己说了算!我所求不多,不想成神,不愿成佛,不求前生,不求来世!我只求这一生有寒眠相伴,我贪心吗?”
悦欢欢双手紧握,脸上流露出无助和绝望,可眼睛里却盛满怒火,最后几句化成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要一个寒眠,你们却喊打喊杀,想要他的命!那好呀!既然神佛不公,那就来拆了送我的这一身凤骨吧!我和他一起死,行不行!?”
寒眠眼见悦欢欢情绪要崩,忙几步跑过去,抱住她:“欢欢,欢欢,你看我,我在呢!”
悦欢欢看到寒眠的脸,紧握的手松开环上他的腰,许久才开口:“寒眠,你都听到了?对不起,我不能让你走,是我自私!可是……”
“欢欢,是我的错,是我不舍得走,还用一个这么不堪的身份,来拖累你!”寒眠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心神震荡:不求成神,不求成佛,不求前生,不求来世,只求一个寒眠……悦欢欢的话句句震荡着他的耳膜。
“寒眠,你在说什么?你哪里不堪?你是最好的,他们不懂你的好,是他们眼盲心瞎,是他们不配!”悦欢欢捧着寒眠的脸一字一句认真无比。
祭司眼里尽是懊悔,要是早点找到凤兽,何至于闹到今天这种地步?他万万没想到凤兽和蛇兽会要一起死!
只要分开,两个都能好好的活,一个还是上古神兽!
世间情爱何至于此?刚才的话说的是不是太绝了?
这下闹僵了,难道真的要开祭坛?凤兽对部落还是有贡献的。
他想杀了蛇兽或者赶蛇兽走,也只是为了把凤兽留在白虎部落,为了兽神大人的名誉考虑!
刚才之所以言语威胁,也是为了让凤兽知晓利害!主动放手,哪能想到会是这样。
简直是不可理喻!
莫染和墨白看着二人,也不禁红了眼。
只是结个侣,想在一起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许久,悦欢欢镇定下来,拉着寒眠的手,目光一一扫过站在院子里的三人,语气冰冷:“你们回去吧!从现在开始,我和白虎部落再无瓜葛。我该为你们做的,都做了!互不相欠!想围剿,就来!兽神若是降罪,就让他来收回凤骨!”
“悦欢!”墨白一听与白虎部落再无瓜葛就急了!他想说,这是祭司一人的想法,不代表白虎部落。
可兽人们根深蒂固的思想都认为祭司代表兽神的旨意,他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回去吧!寒眠还没有吃饭,我没时间招待你们了!”
悦欢欢感受到寒眠的手有轻微颤抖,扶他坐好,倒了杯水放在他手里,叮嘱他喝,转身进了厨房。
“寒眠,这……”墨白看向寒眠得眼神有点无助,不知道该怎么让悦欢知道,他和祭司不是一路的。
“墨白,没事儿,欢欢不是对你!你下次过来把欢欢做的兽皮裙给我带来。”。
寒眠是知晓墨白的心意的,努力的调整好心情给墨白扯出了一抹笑。
“好,我过两天来看你们!”墨白得了寒眠的话,心里踏实了很多。
最起码寒眠还让他来,那就说明寒眠是信他的。寒眠若信他,悦欢自然也不会与他生分了。
“墨白,你和祭司先回吧!我在这儿陪寒眠说会儿话。”莫染挨着寒眠坐下,拍了拍他肩膀。
祭司这会儿涨红着脸,感觉里外不是人,云中城主和蛇兽是一路的!
少族长也是!他们不只是昨天给他说好话!今天都闹翻了,他们还是站在蛇兽那边!
要不要开祭坛?
若是开了祭坛,兽神大人同意围剿蛇兽,那和凤兽就是不死不休了! 若那时候云中城主和少族长还是执迷不悟……
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一时拿不定主意,只能先和墨白回白虎部落再说。
“寒眠,不管会发生什么,我是不会与你为敌的,不只是因为悦欢!我雄狮一族绝不会参与围剿!”莫染手搭在寒眠肩膀上,心里下了决定。
寒眠诧异的看着他,不明白莫染是因为什么,那是兽神旨意,违背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他这一生接受的恶意太多,善意总会让他不知怎么面对。
心中触动,过了很久才开口:“莫染,如果真是兽神的旨意要围剿我,你不要违抗,我不想任何人因为我受牵连!你还有族人需要你庇护!”
顿了一下,又抬起头看了看天:“可我不信是兽神要我死!我从未行恶,一切皆为自保!未主动招惹任何一人,若只是因为我是蛇,就该死,那这兽神也太不公平!”
莫染看着寒眠眼中浓重的悲伤和疑惑,心下也替他叫不平。
他少年执掌云中城,阅人无数,寒眠是什么样的人,相处虽然不久,他却也了解。
他和寒眠较量过,寒眠很强,是和他力量相当的对手。
他是从心里认可他的。看他如今际遇,心中竟生出惺惺相惜之情。
兽人是崇尚强者的,他和寒眠旗鼓相当,可两人境遇截然不同!
他受人尊崇敬仰,寒眠遭人误解唾弃。
是种族,是身份,是血脉,是偏见,造成了这道鸿沟!